葉天看著眼前緊緊貼在門板上、渾身還在微微發顫的櫻道小丸子,她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讓他心底的疑惑越發濃重。
他往前站了半步,目光平靜地落在女孩身上,語氣帶著幾分不解開口問道:“你到底在擔心什麼?這村子裡,是不是有什麼極為可怕的存在?”
櫻道小丸子沒有立刻回答,依舊將耳朵死死貼在粗糙的木門上,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屋外的動靜。
風穿過村落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輕響,偶爾夾雜著幾聲村民關門落鎖的細碎聲響,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異常。
足足過了半分鐘,確認外面沒有任何異動,也沒有詭異的氣息靠近,她才緩緩直起身子,長長鬆了一口氣。
可即便如此,她的肩膀依舊緊繃著,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極度的惶恐之中。
她轉過身,看向一臉疑惑的葉天,眼神里滿是後怕與無奈,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被什麼東西聽見一般:“葉天君,你有所不知,我們村子裡所有人都戴著面具,根本不是什麼習俗,而是為了保命——是為了防止深水雛子剝去我們的臉。”
“深水雛子?”葉天聞言,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心中的疑惑更甚。在他的印象裡,深水雛子只是一個很懂禮貌戰力不低的少女。
就算性情古怪,也不至於做出剝人臉皮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更不會動不動就對普通人下手。他實在想不通,對方怎麼會和這種恐怖的行徑扯上關係。
似乎看穿了葉天眼中的不信與困惑,櫻道小丸子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拉了拉葉天的衣袖,帶著他走到屋內一張簡易的木椅旁坐下。
這茅草屋狹小又簡陋,除了幾張破舊的桌椅,幾乎沒有別的陳設,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氣息。女孩走到桌邊,拿起桌上一套粗糙的陶瓷茶具,緩緩倒了一杯清水遞到葉天面前,一邊看著杯中晃動的水紋,一邊緩緩開口,將那段塵封在村落裡的恐怖往事說了出來。
“其實,深水雛子小姐和我,本來是同一所學校的學生,我們曾經是關係還算不錯的同學。
那時候的她,和普通的少女沒什麼兩樣,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也有一張完好無損的臉。
可後來,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是被逼迫還是自願,她嫁給了這村子裡供奉的狐仙大人。從那以後,一切都變了。”
櫻道小丸子的聲音微微發顫,回憶起那段過往,她的眼底滿是恐懼:“嫁給狐仙大人之後,雛子小姐就徹底變了,她變成了一個沒有臉的怪物。
她失去了自己原本的面容,從此就患上了一種可怕的執念,只要看見活人,尤其是年輕的女子,就會發瘋一般衝上去,硬生生將對方的臉皮剝下來,貼在自己的臉上。
可那些借來的臉,終究不是她自己的,根本無法長久留存,用不了多久,就會開始腐爛、發臭、變得面目全非。”
“所以,她只能不斷地尋找新的目標,不斷地剝取別人的臉,週而復始,永無止境。
這就是我們村子裡所有人,無論男女老少,白天黑夜都必須戴著面具的原因。我們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只要露出臉,被她發現,就必死無疑,連自己的臉都保不住。”
葉天靜靜地聽著,心底掀起了不小的波瀾,深水雛子明明擁有自己的臉,就算發生了變故,也不該淪落到依靠掠奪他人面容存活的地步。他越想越覺得蹊蹺,這其中定然還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他低頭看向面前的玻璃杯,杯中清水清澈見底,看不出任何異常。為了確保安全,葉天不動聲色地催動了體內的系統之眼,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從他眼底閃過,瞬間完成了對杯中水的掃描。眼前很快浮現出一行簡單的資料:普通飲用水,無毒素,無異常能量。
確認沒有危險之後,葉天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後看向櫻道小丸子,微微點頭示意:“謝謝你,丸子小姐。”
放下水杯,葉天心中的疑惑依舊沒有消散,他看著眼前這個始終帶著惶恐的女孩,再次開口問道:“丸子小姐,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剛才在村子裡,那麼多人都在偷偷看我,為什麼只有你一眼就認出我和其他人不一樣,還不顧一切拉著我離開?”
這個問題,從被女孩拉著狂奔的時候,就一直縈繞在他心頭。此刻終於問出口,他也想知道答案。
櫻道小丸子沉默了片刻,緩緩在葉天對面的地上坐了下來。隨後,她緩緩抬起手,輕輕捏住自己臉上那張破舊面具的邊緣,一點點將其摘了下來。
當面具徹底落下的那一刻,葉天的瞳孔微微一縮。
出現在他面前的,並不是一張正常少女的臉龐,而是一張烏青發黑、佈滿了暗紫色屍斑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