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乾草黴味,夾雜著幾分微弱的甜香,葉天蹲在簡陋的木床旁,垂眸看著躺在床上的櫻桃小丸子。
小姑娘雙目緊閉,眉頭輕輕蹙著,還陷在深深的昏迷之中,呼吸淺淡又均勻,對外面即將到來的危機毫無察覺。
葉天看著她,指尖微微頓了頓,並沒有立刻起身往外走,眼下情況不明,貿然行動只會自亂陣腳,他打算先摸清外面的狀況再做打算。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茅草屋唯一的木窗邊,窗欞是用粗糙的樹枝拼湊而成,邊緣磨得有些毛糙,他緩緩推開一條縫隙,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朝著外面仔細看去。
原本靜謐的林間,早已沒了此前的安寧,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裡,摻雜著稀稀拉拉的腳步聲、衣物摩擦的窸窣聲,還有幾道刻意壓低卻依舊能隱約聽見的交談聲,所有的動靜都朝著茅草屋的方向匯聚而來。
葉天眯起雙眼,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瞬間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一共四道高大的身影,個個身形魁梧挺拔,比尋常成年人高出整整一個頭,渾身透著一股笨重又兇悍的氣息,每個人的臉上都戴著樣式怪異的面具,遮住了全部面容,只露出一雙雙冰冷暗沉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們的情緒,只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壓迫感。這四人步伐沉穩,一步步朝著茅草屋逼近,目標顯而易見。
葉天依舊隔著窗戶靜靜觀察,很快又發現,在這四個高大面具人身前,還跟著一個身材矮小的男子,同樣戴著面具,身形佝僂著,顯得格外畏縮,正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
身後四個高大面具人緊隨其後,周身氣勢洶洶,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每走一步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直直朝著茅草屋而來。
看到這一幕,葉天的眉頭瞬間緊緊皺起,心裡瞬間瞭然,這些人根本不是路過,分明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他剛來到這個地方沒多久,人生地不熟,根本沒有得罪過任何人,如今突然被人找上門,只有一個可能——自己來到這裡的訊息,已經被人偷偷洩露了出去。而洩露訊息的人,顯然是把自己當成了籌碼,拿去和這些神秘的面具人做了交易,換取了對方口中的好處。
想到這裡,葉天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回屋內昏迷的櫻桃小丸子身上,心裡暗自思忖,這件突如其來的禍事,會不會和她有關?
畢竟是她帶著自己來到這間茅草屋,除了她,自己在這裡再無其他交集之人,可看著小姑娘毫無意識的模樣,他又一時拿不準,心中閃過諸多猜測,卻始終沒有頭緒。
糾結片刻,葉天索性不再多想,眼下危機已經近在眼前,再多的猜測也無濟於事,與其在這裡胡思亂想,不如直接面對。
他甚至來不及去找暗處的黑影,詢問對方剛才有沒有察覺到異常、看到什麼隱秘,當下最要緊的是應對眼前這些不速之客。
俗話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躲在茅草屋裡一味躲藏,只會讓自己陷入被動,等對方闖進來,局面反而更難控制。
更何況,以他自身的實力,就算對方人多勢眾,也還沒到需要躲起來避禍的地步,正面應對,反而能掌握主動權。
打定主意後,葉天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凌亂的衣衫,臉上沒有絲毫慌亂,神色平靜得如同往常一般,直接推開茅草屋破舊的木門,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徑直站在門口,目光淡然地朝著來人的方向望去,靜靜等待著他們靠近。
另一邊,引路的矮小面具人一路低著頭,腳步輕快又急切,時不時回頭對著身後四個高大面具人賠著小心,不斷開口引路,語氣裡滿是諂媚:“大人,您幾位跟緊我,千萬別走錯路,那個被櫻桃小丸子帶回來的外鄉人,就藏在前面的茅草屋裡,我絕對沒騙你們,位置準得很。”
走在四個高大面具人最前面的領頭者,聞言緩緩抬了抬下巴,用低沉沙啞、像是磨砂摩擦般的聲音開口,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溫度:“這一次你做得很好,訊息送得及時,狐仙大人眼下正需要新鮮的活人做藥引子,這個人,正好派上用場。”
聽到這話,矮小面具人立刻喜上眉梢,原本佝僂的身子彎得更低,雙手緊張又期待地搓來搓去,語氣急切地追問道:“大人,那之前咱們說好的,屬於我的那份東西,您看……”
不等他把話說完,高大面具人領頭者便冷冷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警告,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意:“答應你的食物,自然不會少你一分,你放心便是。
但我把話說在前頭,若是讓我發現你敢欺瞞我,敢謊報訊息耍花樣,那你該承受的懲罰,不用我多說,你自己心裡應該清楚。”
矮小面具人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拼命點頭哈腰,語氣卑微到了極致,連忙辯解道:“小人哪敢啊大人,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欺騙您!
我可是親眼看著櫻桃小丸子把這個外鄉人帶回來的,親眼看著他們進了這間茅草屋,絕對沒有半句假話!
這個卑微的外鄉人,能被選中成為狐仙大人的血食,那是他的福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造化,他能有這個下場,也算不枉來這世上一遭了!”
一行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加快了腳步,距離茅草屋越來越近,不過片刻功夫,就已經走到了茅草屋不遠處的草叢邊。
矮小面具人一眼就看到了前面的茅草屋,立刻伸手指著屋子,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對著身後的面具人大喊:“大人!你們快看!就是前面這間茅草屋!那個外鄉人就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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