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剛越過領地的圍牆,在石板路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葉天換上那身深藍色的禮服,袖口和領口繡著銀色的雲紋——這是領地裁縫專門為他做的,平時捨不得穿,只有在正式場合或巡查領地時才換上。他在鏡子前整了整衣領,推開門。
法瑞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這位領地大管家穿著一身素淨的灰色長袍,手裡夾著一本厚厚的牛皮封面的賬冊,腰帶上掛著鑰匙串和印章袋。他看到葉天出來,微微欠身。
“領主大人,早。”
“早。”葉天邁步朝領地中心走去,“情況如何?”
法瑞克跟在後面,翻開賬冊,邊走邊說:“建築方面,北區的兵營已經擴建完成,可以多容納一百名士兵。東區的糧倉也滿了,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多了三成。南邊的哨塔還需要加固,上次惡魔僕從攻擊留下的裂縫還沒完全修好。”
“人口呢?”
“目前領地登記的常住人口有數萬人。人類佔七成,其餘是野豬人、半獸人、半精靈難民,熊人,魚人,還有少量矮人和地精商販。”法瑞克頓了頓,“按種族分割槽域安排,避免衝突。人族集中在內城,獸人部隊在東區營地,精靈難民暫時安置在西邊的臨時帳篷區。不過……”他的語氣凝重了一些,“木材和石材的儲備已經見底了。如果再找不到新的來源,下週的建造計劃就要停擺。”
葉天點了點頭,沒有立刻回答。
他帶著法瑞克和一小隊衛兵,沿著領地的主幹道慢慢走。兩旁的領民看到葉天,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彎下腰,喊一聲“領主大人”或“葉大人”。有些膽大的小孩跑過來,好奇地盯著衛兵的鎧甲,被母親拉回去。
葉天的腳步不快,遇到老弱婦孺會微微點頭,遇到退伍的老兵會停下來問一句“傷口還疼嗎”。他不是在作秀,這是他的習慣。領地裡的每一張臉他都看過,每一個名字他都記得住。不是因為他記性好,是因為他花了大量的時間走遍了領地的每一個角落。
法瑞克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繼續彙報:“後山有一片懸崖,如果能把崖壁開啟,裡面的樹木夠我們用好幾年。而且翻過崖壁,就是一片新的海域——深海魚人族的領地。”
“深海魚人?”葉天皺了皺眉。
“對。如果我們要從那裡獲取資源,必須和深海魚人族打交道。”法瑞克說,“當然,也可以直接搶。但深海魚人族數量龐大,海里是他們的主場,打起來我們損失不會小。”
葉天停下腳步,看著遠處被晨霧籠罩的群山輪廓。
“先不急。資源的事我自有安排。還有其他問題嗎?”
“暫時沒有。”
“那就回去——”
話音未落,領地大門方向傳來一陣騷動。馬蹄聲急促,夾雜著衛兵的喊叫:“讓開!都讓開!”
葉天轉身,朝大門走去。
一輛馬車從領地外衝進來,車上沒有車伕,拉車的馬渾身是汗,嘴裡冒著白沫。車廂的門半開著,一隻手從裡面垂下來,手背上全是乾涸的血跡。
法瑞克的臉色變了。衛兵們拔出了武器,擋在葉天身前。
“別慌。”葉天撥開衛兵,走到馬車旁邊,拉開車門。
車廂裡坐著一個精靈。不,不是“坐”,是半躺著,身上纏滿了繃帶,繃帶被血浸透,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他的臉蒼白如紙,嘴唇發紫,眼眶深陷,看起來隨時會斷氣。
他旁邊坐著阿布布。
半精靈阿布布的頭髮散亂,臉上也有血跡——不是她自己的,是照顧傷者時蹭上的。她看到葉天,眼眶一紅,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發顫:“葉天領主大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