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關閉了任務面板,低頭看了一眼池水中那團沉睡的金色光芒,然後彎腰將骨灰盒重新放入水中,讓那些被啟用的骨灰緩緩流回盒中,金色的人形輪廓像是一團流動的光,順著盒口流入了盒內,像水一樣無骨、無形。
盒子重新蓋上,金色的光芒消失了,骨灰盒恢復成了那個普通的黑色木盒。
葉天將盒子小心翼翼地收回揹包。
他抬起頭,看向太陽井的池水。
和剛才相比,池水的金色明顯淡了一層,原本濃郁得近乎粘稠的金色,現在變得稀薄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稀釋過了,井水的量也減少了將近一半,從池壁上的水痕可以看出,水位明顯下降了一大截。
葉天沒有繼續吸收。
不是不想,是不能。
阿爾薩斯的任務也需要太陽井,如果他把太陽井的能量全部抽乾,阿爾薩斯在發現太陽井變成一口空井之後,會做出什麼事情,連葉天都預測不了,一個被激怒到失去理智的死亡騎士,帶著整支亡靈大軍,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一半的能量,不多不少,剛好是一個微妙的平衡點。
阿爾薩斯還能完成克爾蘇加德的復活,但復活後的巫妖,實力將遠不如原劇情中的那個恐怖存在,燃燒軍團的降臨難度也因此被降低了,這不是一個巨大的削弱,但這是一個開始,一處處削弱,一點點積攢,最終量變引發質變。
葉天從石臺上躍回岸邊,腳下的石板依然溫熱,但那股能量衝擊已經消失了。他走到符陣的邊緣,雙手結印,解除了符咒的啟用狀態。二十張符咒的光芒同時熄滅,遮蔽結界如同肥皂泡一樣破碎,消散在空氣中。
太陽井重新暴露在銀月城的晨光下。
但此刻的太陽井,已經和半個小時前完全不同了。
葉天將符咒一張張回收,收進符咒袋中,這些符咒雖然用了一次,但大部分還能再用,沒必要浪費,他的手剛碰到最後一張符咒,腰間的傳音羅盤突然震動起來。
羅盤上浮現出阿布布的頭像,頭像旁邊有幾行快速滾動的小字。
葉天拿起羅盤,掃了一眼。
阿布布已經帶著援軍趕到了金鑰祭壇戰場,黃金兔騎士團、野豬步兵團、邪血射手團,數千人的軍隊已經列陣完畢,希爾瓦娜斯和殘餘的精靈部隊被救了下來,目前正在阿布布軍隊的保護下。
最關鍵的是最後一行字:“正在與阿爾薩斯對峙。”
葉天握著羅盤,沉默了兩秒,然後發出一道簡短的回覆:“告訴他,太陽井在我手上,想要安全的拿到太陽井,就放你們離開。”
羅盤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阿布布回覆了一個字:“懂。”
葉天將羅盤收好,靠在護欄上,抬頭看向銀月城的天空。
天空依然是灰濛濛的,亡靈天幕還沒有散去,但遠處,金鑰祭壇的方向,戰鬥的聲音似乎變小了,不是停止,而是……轉移了,那些震天的喊殺聲、魔法的爆裂聲、亡靈的嘶吼聲,都在向另一個方向移動,銀月城的西側,也就是阿布布軍隊所在的方向。
希爾瓦娜斯應該得救了。
說實話,葉天和希爾瓦娜斯·風行者之間,沒有任何交情,這位遊俠將軍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她是一個高傲的精靈貴族,而葉天是一個人類農民,兩個世界的人,沒有任何交集。
但他還是讓阿布布帶著幾乎所有的兵力去救她了。
是因為話嘮步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