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最黑暗的那段時刻,城牆外的腳步聲終於開始放緩。殭屍群的推進速度慢慢降了下來,隊形在火光的邊緣變得稀疏了一些,像一張被拉得太久的弓,正在失去最初的張力。最後幾隻爬上牆頭的殭屍被趙鐵柱的長劍掃落後,牆外再也沒有新的殭屍湧上來。遠處的黑暗中,那片灰黑色的潮水正在緩慢退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後方拉了回去,留下滿地的殘骸和餘燼。
石像鬼也在同一時間開始後撤。它們在低空盤旋了兩圈,像在用最後幾秒確認地面上那些灰黑色的輪廓是否還在移動,然後拍動翅膀升向高空,朝斯坦索姆的方向飛去,很快就只剩一片模糊的黑點。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陸續放下了弓。沒有人歡呼,也沒有人癱坐下去,只是各自站直了身體,把武器收好,開始清點箭矢、清理牆頭的屍體。趙鐵柱把戰斧擱在牆垛上,甩了甩手腕,轉身朝城牆下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卡洛斯站在騎兵佇列前面,看著遠處那片正在退去的黑暗,鬆開了按在劍柄上的手。
“它退了。”他走到城牆下,仰頭看了葉天一眼,“天亮之前不會再來了。”
“它們不會善罷甘休的。”葉天的目光落在加里瑟斯營地的方向,那裡的火光比之前小了一些,但依然沒有熄滅,“那邊打了一整夜,估計也不好受。”
卡洛斯沒有接話,只是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遠處那道正在變暗的火光,然後轉過身,朝營地後方走去。
城牆上的清理工作還在繼續。步兵們把牆頭的屍體拖下去,沿牆根疊成堆,等著天亮後再焚燒。射手們在重新整理箭囊,有人坐在牆垛後面閉著眼睛,有人在低聲交談。營地的嘈雜聲正在緩慢回升。
天色終於開始亮起來的時候,一個騎兵從加里瑟斯營地的方向疾馳而來,在營地門口勒住馬。他身上的鎧甲沒有破損,但臉上有一道乾涸的血痕,像是匆忙中擦過又被風吹乾的。他下馬後快步走到葉天面前站定,喘息還沒平復,說了一句:“加里瑟斯將軍請葉領主過去商議下一步。”
葉天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加里瑟斯營地的方向,遠處的火光正在緩慢熄滅,煙柱在晨光中漸漸變淡,像一根正在被風吹散的線。城牆上的清理工作還沒有完全結束,士兵們正在把牆根的屍體拖走,空氣裡依然瀰漫著油和血的氣味。
“行。”葉天應了一聲,轉身朝馬棚方向走去。加里瑟斯的騎兵站在原地沒動。
一個時辰後,葉天站在加里瑟斯的中軍營帳外,看了一眼四周的營地。營地的邊緣有一整段圍牆被燒成了焦黑色,幾頂帳篷被掀翻在地,地面上一片狼藉,像是經過了一整夜的高強度清剿。士兵們正在將燒燬的物資和破損的器械拖出營地去,搬運的動作已經接近尾聲,剩下的只剩下清掃和修補。
加里瑟斯站在帳內,沒有坐下。他面前的桌子上攤著一張地圖,地圖的邊緣被燒焦了一角,像是被飛濺的火星燎到過的。他見到葉天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寒暄,直接開口:“你那邊怎麼樣?”
“城牆沒破。”葉天在桌案對面停下來,“損失不大。”
加里瑟斯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他的臉上有明顯的疲態,鎧甲上的灰和血跡都還沒清理乾淨,肩甲上有一道被火焰炙烤變色的痕跡。他在地圖邊緣停頓了一下,開口時語速比平時稍快,像是有很多內容要同時說完:“石像鬼的數量超出預估,空中封鎖持續了半夜。我的部隊打了一整夜的反擊,後方快要兜不住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等葉天回應。葉天沒有插話,加里瑟斯便繼續說了下去:“死亡先知已經確認還在城內。昨晚的攻勢是試探為主,但它已經摸清了我們兩側的火力分佈,下一次不會只派殭屍和石像鬼來。如果接下來的攻勢仍然按原計劃分散,兩側都會被拖住,南門的主力突破視窗會被壓縮到極短。”
加里瑟斯說完後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等一個他會接受的回答。葉天沒有急著開口,低頭看了一眼地圖上被燒焦的那一角,那正好在斯坦索姆南門外側的位置,邊緣的墨跡已經被燻成了深褐色。片刻之後他抬起頭來,語氣平穩:“你就是那個領主葉天吧!”
加里瑟斯看著他,沒有說話,像是在衡量這句話背後的實際厚度。葉天看著對方點了點頭。
“三件事。”加里瑟斯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南門主攻方向的指揮權歸我,你的人在南門戰鬥中的行動要服從我的戰場排程。第二,戰後斯坦索姆城內的宗教文獻和建築圖紙我要先挑一批,剩下的歸你。第三,你營地裡的那些精靈,以後不再接受你的直接調遣,由我接管。”
葉天直接拒絕:“不可能,這3個條件一個我都不可能答應你,我可以協助攻城,但是想要拿我的人做炮灰,想到不要想,斯坦索姆的獲得,誰有能力誰拿得更多,只要你能比我先攻下斯坦索姆,那麼全讓給你也可以,但是我先攻下來的,那就不好意思了。”
加里瑟斯的目光在葉天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把這三個條件放到一個更大的盤面上重新審視。軍營外傳來士兵搬運物資的聲音,鎧甲碰撞的聲響被風帶進帳篷,在地圖邊緣輕輕擦過。他低頭看了一眼地圖上那道被燒焦的墨痕,然後重新抬起頭來,聲音比之前沉了一些:“雜種,你在說什麼,你一個連個身份都沒有的賤民也想和我談條件,你是不是想死。”
說著加里瑟斯爆發出高階英雄的氣息,試圖壓迫葉天,而葉天也不甘示弱,同樣展開了高階英雄的氣息,這一幕讓加里瑟斯微微一愣。
葉天冷冷的看著這個前任洛丹倫將軍:“如果你說的就這些,那麼請恕我難以奉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