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簷老兩口在灶房裡商量了一下,決定這事兒還是要問問女兒的意思。
如果女兒心目中的家庭裡是要有自己的孩子的,那麼就不能選馬奎,即使馬奎各方面都好。因為女兒更重要!
吳簷家東廂房裡,吳圓坐在燈下,手裡是一件嫩綠色的小棉衣。
她低著頭,針線在指間翻飛,動作不快,卻極穩。
棉絮被她絮得勻勻的,針腳細密整齊,領口袖邊還繡了一圈小小的纏枝梅花。
門“吱呀”一聲輕響。
吳母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糖水蛋進來,輕輕放在桌角。
“圓圓,歇會兒,趁熱吃了。”
吳圓抬起頭,衝母親笑了笑:“娘,您來得正好。這件給大丫的棉衣,就差幾針收尾了,明兒您拿給她。”
吳母湊近看了看,伸手摸了摸那細軟的布料和綿密的針腳,眼裡露出讚歎:
“你這手藝,可比娘強多了,也比你大嫂強。怪不得大丫、二娃他們都喜歡你做的衣裳,看不上他們娘做的。”
吳圓聽了,笑意更深了些,頰邊現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大嫂聽見這話,該不高興了。”
“你大嫂是個心大的,”吳母在女兒身邊坐下,聲音不由得放柔了,“她才不會不高興,聽了只怕要拍手,往後可以理直氣壯把給孩子們做衣裳的活兒都推給你了!”
“那倒是,”吳圓抿嘴笑,手裡的針線不停,“大嫂不擅針線,可幹別的活計都是一把好手。大丫、二娃又乖,我也樂意給他們做。”
她說這話時,眉眼彎彎的,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柔和。
吳母看著女兒,心裡那點猶豫,忽然就定了。
她輕輕咳了一聲,狀似無意地問:“圓圓啊,你是不是……特別喜歡娃兒?以後要是成了家,想生幾個?”
吳圓手裡的針頓了頓,抬頭看母親,眼裡有些訝異,卻沒有女兒家慣常的羞怯:“娘,您咋問這個?我連親事都沒有呢,怎麼就想到娃兒上頭去了?”
“娘就是話趕話,說到這兒了,隨口問一句。”吳母含糊地說,目光卻緊緊看著女兒,“你喜歡閨女,還是小子?”
吳圓低下頭,仔細檢查著棉衣領口,聲音平靜:“我啊,都行。閨女貼心,小子皮實,各有各的好。”
“那要是……”吳母喉嚨有些發緊,還是問了出來,“要是沒有娃兒呢?”
吳圓這次抬起了頭。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手裡的棉衣放在膝上,這才看向母親,目光清澈:
“沒有娃,就沒有娃唄。”
吳母愣住了。
“娘,”吳圓的聲音很輕,卻很穩,“娃兒也不能陪爹孃一輩子。長大了,他們有自己的日子要過。到最後,終究是夫妻兩人互相扶持,一起走到頭。”
她說得那麼自然,那麼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吳母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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