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過,將他這句浸滿了痛苦的反問吹散,莉可沒有聽見。
山腳下,只剩下他孤身一人,與那座巍峨的、被他視作夢魘的雪山沉默地對峙著。而山上的歡聲笑語,正漸行漸遠。
“布伊……” 伊布擔憂地用爪子輕輕扒拉星璇的頭髮,但他毫無反應,只是怔怔地望著雪山的方向。
就在這時,“嘭”的一聲輕響,呱頭蛙的精靈球自行開啟,它矯健的身影擋在了星璇面前。
“呱頭!” 它的聲音帶著少有的嚴厲,像是在呵斥一個不爭氣的戰友。它試圖用以往的方式,透過波導將堅定的意志傳遞過去,喚醒陷入迷惘的訓練家。
但此刻的星璇心亂如麻,內心被厚重的冰雪和過往的陰影層層封鎖,那道連線彼此的波導橋樑,第一次徹底中斷了。他聽不見呱頭蛙話語中的焦急與鼓勵,只看到它的嘴巴在動,感受到一種被逼迫的煩躁。
其他精靈球微微晃動著,蒂安希、路卡利歐它們也迫切地想要出來,用它們的方式安慰星璇。然而——“咔噠。”一聲輕響,星璇竟破天荒地第一次,手動鎖上了所有精靈球,包括剛剛開啟的呱頭蛙的那一枚,強行隔絕了內外。他現在只想一個人沉溺在冰冷的孤寂裡。
唯有最早出來、未被鎖定的呱頭蛙,依舊固執地站在他面前。
“呱頭!” 見星璇毫無反應,只是機械地抱起那件藍色羽絨服,默默走到旁邊一片空地上,開始動手支帳篷,呱頭蛙再次提高了音量。
“呱頭!” 它上前一步,伸出帶著蹼的手,緊緊抓住了星璇的手腕,想強行拉他離開這個讓他痛苦的地方,逼他面對,或者至少……離開這片陰影。
“別碰我!” 星璇猛地一甩手,力道之大,讓呱頭蛙都踉蹌了一下。
“呱頭……” 呱頭蛙穩住身形,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受傷。它從未被星璇如此粗暴地對待過。
“別說了……吵死了……” 星璇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充滿了壓抑到極致的疲憊與抗拒,他背對著呱頭蛙,繼續手上的動作。
“布伊!” 頭頂的伊布第一次聽到星璇用這種冰冷、不耐的語氣說話,它又急又氣,煩躁地一口咬住星璇的一撮頭髮,用力一扯!
幾根銀髮被生生薅了下來。伊布叼著那撮頭髮跳落到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對著星璇發出了帶著委屈和憤怒的叫聲:
“布伊!!”
它彷彿在說:“醒一醒!看看我們!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帳篷的支架從星璇手中滑落,發出一聲輕響。他依然沒有回頭,只是維持著彎腰的姿勢,像一尊被風雪凍結的雕像。寂靜,如同冰冷的雪崩,淹沒了這片小小的營地。
看著呱頭蛙決絕地衝進那片它本也無需踏足的雪白世界,伊布焦急地在原地打轉,看看消失在風雪中的藍色身影,又看看那個將自己封閉起來的訓練家,小小的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掙扎和痛苦。
“布伊……” 它的叫聲帶著哭腔,不知該如何彌合這突然裂開的鴻溝。
“你也走吧。” 星璇的聲音沙啞而空洞,他依舊背對著伊布,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說道,“它……算是被我放生了……你,也自由了。”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冰錐,刺穿了伊布最後的猶豫。
“布伊——!!!”
伊布發出一聲帶著被背叛的憤怒和極致傷心的尖叫,周身爆發出耀眼的白光!它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而是將所有的情緒、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最原始、最直接的捨身衝撞上!
“嘭!”
小小的身軀如同炮彈般狠狠撞在星璇的後背上!星璇猝不及防,被這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撲倒在地,手中的帳篷零件散落一地。
而伊布,也因為這捨身一擊的反作用力,摔倒在星璇身邊。
它掙扎著抬起頭,想要繼續控訴這個“拋棄”夥伴的混蛋——然後,它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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