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璇與蕭澤、峻知、詩豫等人的相識,要追溯到他的初一時光。
那時的他,生活在帝暉市——一個熱鬧、包容,居民性格各異但大多質樸熱情的城市。然而,剛踏入初中校園的星璇,內心卻與周圍活躍的氛圍格格不入,感到極度的不適應和難受。
他並非天生自來熟的性格。對於許多新生來說,能自由地離開教學樓、在更大的操場上活動、結識更多朋友,是新奇而充滿吸引力的。但當時的星璇不這麼想。
下課鈴聲對他而言,幾乎毫無意義。
鈴聲響起,同學們如同出籠的鳥兒般湧向操場、走廊,或聚在一起談笑風生,或與自己的寶可夢夥伴玩耍訓練。而星璇,往往只是默默走出教室,獨自一人走到操場邊緣的草坪,坐下,或者乾脆躺下,望著天空發呆。
他看著其他同學和他們的寶可夢互動,看著老師們偶爾加入其中,歡聲笑語似乎離他很遠。他只覺得這一切“什麼意思都沒有”,甚至有些吵鬧。與其在這裡無所適從地浪費時間,不如“快點上完課回家”,回到自己熟悉的小天地裡。
這是他最初、也是最消極的想法。那時的他,內心封閉,像一隻把自己裹在厚繭裡的蟲,對外界的熱鬧感到疏離甚至一絲畏懼,與後來莉可那種因過於溫柔敏感而生的社恐,頗有幾分相似。
直到那個午後。
具體是哪一天已經模糊,但那個場景清晰地刻在了星璇的記憶裡。學校某個小型活動或者班級展示,輪到峻知上臺。那時的峻知,已經顯露出他冷靜外表下與眾不同的“抽象”思維和膽量。
只見他站在臺上,扶了扶眼鏡(這個習慣大概那時就有了),一臉平靜,甚至帶著點學術彙報般的嚴肅,然後,開始用一種近乎朗誦古詩的腔調,念出了一首他自己創作的、內容極其“抽象”、旨在調侃他們一位脾氣很好、深受學生喜愛的男老師的打油詩——
《齊哥頌》。
具體內容已不可考,但大概充滿了無厘頭的比喻、誇張的讚美和善意的惡搞,引得臺下師生先是愣住,隨即爆發出陣陣鬨笑和掌聲,連被調侃的老師本人也忍俊不禁。
就在那一刻,躺在草坪上、原本覺得一切都很無聊的星璇,看著臺上那個一本正經“搞怪”的峻知,看著臺下被逗樂的人群和老師臉上無奈又好笑的表情,心裡某個緊繃的弦,突然“啪”地一聲,鬆開了。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不是嘲笑,而是一種釋懷的、感到有趣的笑。原來,還可以這樣?原來,打破那種無形的隔閡,融入大家,並不一定需要強迫自己變得很外向,也可以用自己獨特的方式,去創造一點歡樂,去連線彼此?
他釋懷了。
那顆緊閉的心,彷彿被撬開了一道縫隙,透進了光。
從那以後,星璇開始嘗試著,小心翼翼地靠近峻知,以及他身邊逐漸聚集起來的那群同樣“不太一樣”但很有趣的朋友——包括後來認識的蕭澤、詩豫等人。他學著觀察,學著參與他們那些天馬行空的對話和活動,雖然一開始笨拙,但慢慢地,他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和表達方式。
於是,這個世界上,少了一個像早期莉可那樣沉浸在自己世界裡、對社交感到無措的半社恐少年。多了一個逐漸開啟心扉、願意擁抱熱鬧、甚至後來變得比誰都愛搞怪、思維抽象、擁有一群真心朋友的星璇。
這也是為什麼,峻知後來總是毫不客氣地笑罵、嘲諷星璇,言語精準又帶著點嫌棄。因為,在峻知看來,星璇那些“黑歷史”和轉變過程,他看得最清楚。他是星璇主動邁出第一步去結交的最初的朋友,是見證者,也是某種程度上“帶歪”他的“元兇”之一。
當然,這份特別的“待遇”,或許僅限對星璇來說。因為他是峻知看著從草坪上那個孤獨的影子,一步步變成如今這個會為了同伴衝進風雪、也會在冰面上摔得四腳朝天的、鮮活而真實的夥伴。那些嘲諷裡,或許也藏著一份只有他們自己才懂的、屬於“最初朋友”的默契與親近。
…………
山洞外,風雪依舊呼嘯,如同巨獸的咆哮。洞內,篝火噼啪作響,橘黃的光暈在巖壁上跳躍,映照著圍坐的幾人。莉可靠在星璇懷裡,身上裹著厚厚的毯子,手裡捧著一杯熱水,小口啜飲著,身體漸漸回暖。
星璇低頭看著她恢復了些血色的側臉,想起了剛才的驚險,也想起了更久以前的一些事。他輕聲開口,聲音在相對安靜的山洞裡顯得格外清晰:
“雖然你可能不太相信啦……但我初中的情況,其實和你挺像的,小社恐。”
莉可微微一愣,抬起頭,淺藍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澈,帶著明顯的驚訝:“真的?但是……我覺得你現在不是很好嗎?很開朗,朋友也很多……” 她很難將眼前這個總是充滿活力、敢於挑戰道館、在人群中也能自如談笑的星璇,和“社恐”這個詞聯絡起來。
星璇笑了笑,那笑容裡有懷念,也有感慨:“多虧了我的朋友們啊。” 他目光掃過正在火堆另一邊低聲討論明天路線的蕭澤、峻知和詩豫,“就像對你來說,有我,有大家,還有像弗裡德那樣關心你的人一樣。是他們一點點把我從那個角落裡拉出來的。”
他緊了緊環抱著莉可的手臂,聲音堅定而溫暖:“只要有大家在,就永遠不可能再回到那個只屬於自己的小角落裡去了。”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個促狹的弧度,“因為……會被他們硬拉出來的。”
莉可聽著,眼神慢慢變得柔軟,她想起了自己遇到星璇、遇到飛昇伏特攻擊隊、遇到這麼多新朋友之後的改變。那些曾經讓她不知所措的社交場合,因為有了他們的陪伴和鼓勵,似乎也不再那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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