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賀忍蛙沒有說話。它只是看著星璇
它在看星璇,像在看一個需要確認的事情。
星璇站在原地,和樹枝上那隻青蛙對視了三秒。
“我知道了。”他把伸出去的手收回來,垂下,握成拳,“如果這樣的話——”
他抬起頭,眼睛裡有了光。
“甲賀忍蛙,我可不介意和你‘對戰’一次!”
甲賀忍蛙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種溼潤的、感動的亮,是火星濺進乾柴的那種亮。它的嘴角終於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比笑更原始的、屬於戰士的東西。它從樹枝上跳下來,落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把那枚徽章放在旁邊的落葉上。然後退後兩步,雙手抱臂。
“口嘎。”
翻譯過來大概是:來。
星璇笑了。他蹲下來,把伊布輕輕挪到旁邊軟一點的落葉堆上,站起來,手按在腰間的精靈球上。蒂安希的球,路卡利歐的球,拉帝亞斯的球,一顆一顆按過去,最後停在腰側那個空了很久的位置旁邊。
“不用它們。”他說,從腰間取下唯一一顆精靈球,在手裡轉了一圈,“就你和我。老規矩。”
星璇把球拋起來,又接住,眼睛一直看著對面的甲賀忍蛙。陽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兩人之間的落葉層上,碎金般鋪了一地。那些還昏睡著的同伴們在身後橫七豎八地躺著,館主靠在樹幹上端著茶杯看著,森林深處的暗處裡,不知道多少雙眼睛正看著這一人一蛙。
星璇把球收進口袋,空手站在那裡。“石頭剪刀布,誰贏誰先出招。”
甲賀忍蛙的嘴角終於翹起來了。它鬆開抱臂的手,右手握拳,放在身側。
“口嘎。”
石頭剪刀布。甲賀忍蛙出了布,星璇出了石頭。
“行吧,你先。”星璇把手收回去。
甲賀忍蛙沒有動。它站在那裡,雙手重新抱臂,看著星璇。星璇愣了一下,笑出了聲“讓我來?這麼自信?”
甲賀忍蛙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星璇深吸一口氣,把右手收在腰間,握拳,蓄力。波導在拳面上凝聚,很弱,不是戰鬥用的強度,是那種從掌心溢位來的、溫熱的、藍色的光。他踏前一步,出拳。
拳頭停在甲賀忍蛙面前兩寸的位置,拳風拂過它的額髮。
甲賀忍蛙沒有躲。它低頭看著那隻停在面前的拳頭,上面還纏著沒拆乾淨的斷繩,手腕上勒痕發紫,手指微微發抖——麻痺還沒退乾淨。它看了很久。
然後它伸出手,握住了那隻拳頭。不是接招,是握住。它的掌心很涼,手指上有新結的繭,力度剛好,不會捏疼他,也不會松。它握著星璇的拳頭,輕輕往下壓,把他的手臂放回身側。然後鬆開手,退後一步,彎腰,從落葉上撿起那枚劇毒徽章,走回來,把徽章塞進星璇的手心裡。它抬頭看著他。
“口嘎。”
星璇低頭看著手心裡那枚冰涼的徽章,又看看面前這隻閉著嘴、面無表情的青蛙,鼻子有點酸。他用力握緊徽章,另一隻手抬起來,在甲賀忍蛙頭頂狠狠揉了一把。甲賀忍蛙沒有躲,任他揉。
“歡迎回來,甲賀忍蛙”
館主在旁邊喝完最後一口茶,把空杯子擱在樹幹上。“行了行了,別煽情了。那邊還有人躺著呢,趕緊弄醒,別真中毒了。”他轉身往森林外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甲賀忍蛙,下次別搶我東西。好歹我也是館主,不要面子的啊。”
甲賀忍蛙沒有理他。
星璇蹲下來,把伊布輕輕抱起來,小傢伙還在睡,呼嚕聲細細的。甲賀忍蛙走到他身邊,站定,沒有再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