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鱷腳下的巖柱從虛無中生長出來，尖石攻擊將它整個人頂向高空，直直朝阿爾宙斯撞去。
它的爪尖凝著暗紫色的光，目光釘在那道銀白色的身影上，沒有一刻偏移。阿爾宙斯的眼睛掃過來，那雙赤紅色的瞳孔裡倒映著這隻正在逼近的、不知死活的鱷魚。
制裁光礫在它喉間凝聚，格鬥屬性的光粒，每顆都帶著剋制流氓鱷的殺意，密集如雨。蕭澤的瞳孔猛地收縮。
流氓鱷在空中，無處借力，無法閃避，制裁光礫的彈道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它躲不掉。他張了張嘴，聲音沒有出來。
謎擬Q從流氓鱷的影子探出半個身體，破布般的身軀從暗影中擠出來，擋在流氓鱷面前。
制裁光礫砸在謎擬Q身上，格鬥屬性的攻擊打在幽靈系的身體上，像拳頭砸進棉花裡，無聲無息地消解了。
謎擬Q的布偶臉歪了一下，眼睛縫隙裡的光暗了一瞬，又亮了。它從流氓鱷的影子裡完全爬出來，蹲在巖柱頂端，布偶臉上的那個歪掉的扣子眼睛看著阿爾宙斯，像是在說：還有什麼招，都使出來。
流氓鱷沒有浪費這個機會。地震的能量在它爪尖凝聚，土黃色的光包裹著利爪，一爪拍在地面石板上。
石板猛地一震，開始吸收地面系的能量，像一塊乾涸的海綿貪婪地吸著水。流氓鱷的爪子在石板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溝痕，地面能量源源不斷地從爪尖湧出，石板吸收的速度跟不上流氓鱷輸出的速度，裂縫從爪痕的邊緣開始蔓延，很慢，但確實在動。
不夠，力度不夠。流氓鱷的眼睛抬起來，看著阿爾宙斯。那道銀白色的身影懸在虛無中，身周的石板還在旋轉。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裂縫還在蔓延，但速度太慢了，慢到石板可以在它打碎這一塊之前，用其他十七塊石板發動攻擊。
流氓鱷的腳猛地踩在巖柱上，尖石攻擊從巖柱表面炸開，將它定向阿爾宙斯。不是借力彈射，是用尖石攻擊的衝擊力把自己推出去，像一顆被人從炮膛裡射出的炮彈。
“等等！你想幹什麼！”蕭澤的聲音變了調，手伸出去，什麼都抓不住。流氓鱷在空中翻轉身體，調整姿態，右爪凝著地面系能量，直直對準阿爾宙斯。
它要打那塊石板，不是用屬性剋制去磨，是用自己的身體去撞。阿爾宙斯的身影從原地消失，瞬間移動。流氓鱷的爪子在虛無中劃過，什麼都沒碰到，落空了。它的身體從半空墜落，巖柱碎了，它掉在看不見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蕭澤收回邁出去的半步。“流氓鱷！快回來！”他的聲音沙啞的、短促的。流氓鱷從地上撐起來，甩了甩尾巴，沒有看他，眼睛還盯著阿爾宙斯消失的方向。
星璇站在他旁邊，手垂在身側，攥成拳，指甲嵌進掌心裡，疼的。他看著流氓鱷的背影，又看了看蕭澤繃緊的側臉。
“蕭澤……讓他繼續不是更好嗎？”他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試探著什麼。
蕭澤偏頭看他，目光從星璇臉上掃過，又收回去，重新落迴流氓鱷身上。“奈克洛茲瑪已經消失了，他……”他的聲音斷了，喉嚨裡像卡了什麼東西。
“沒關係的。如果能擊敗阿爾宙斯的話，大家都會回來的。”星璇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服蕭澤，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但是——那所謂死亡的痛苦呢！”蕭澤的聲音拔高了，不是怒，是從胸口湧上來的、壓不住的那口氣。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流氓鱷站在隊伍最前面，尾巴垂著，沒有回頭。
星璇沉默了。他知道。他當然知道。從具甲武者面板上那行不斷跳動的數字開始，從奈克洛茲瑪消失的那一刻開始，從他的寶可夢們一次又一次擋在他身前的時候開始，他就知道。
他一直在用理性和理論麻痺自己，告訴自己只要擊敗阿爾宙斯，一切都會恢復。但是寶可夢們會疼，會消失，會變成光點從他眼前飄走，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
“我不知道。”星璇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但是，要是不擊敗他，一切都完蛋了。我們能做的，就是儘可能讓大家不要去死。”
蕭澤看著流氓鱷的背影，看著它垂著的尾巴，看著它爪子上還在冒煙的焦痕。他的拳頭攥緊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來。“可惡……我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嗎……”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股不甘的、像要把牙齒咬碎的狠勁。
星璇咬了咬嘴唇，咬得很重，口腔裡瀰漫著鐵鏽味。蒂安希飄在他身側，鑽石光芒比之前暗了不少，但還是亮著的。她點了點頭，凝聚出鑽石，朝阿爾宙斯的方向打去。阿爾宙斯的身影從原地消失，鑽石打在虛無中，炸開一片細碎的光點。沒有命中，它又躲了。
“可惡……躲來躲去和蚯蚓一樣……”星璇的目光追著阿爾宙斯消失的軌跡，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每一次瞬間移動都有跡可循，落點、間隔、朝向——它不會移動到會被圍攻的位置，不會移動到離宙斯太遠的位置，那些軌跡交織成一張網，網的中央是宙斯，網的邊緣是虛無。
“得想辦法破除瞬間移動……”星璇的目光從阿爾宙斯身上移開，落在站在阿爾宙斯下方的宙斯身上。他低著頭，盯著手提箱的提手，不知道在想什麼。
阿爾宙斯在他頭頂盤旋，銀白色的身影在虛無中忽隱忽現。星璇的目光在宙斯和阿爾宙斯之間來回移動，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成形，像是找到了那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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