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我王倫從獄中崛起!》第51章 三兄弟的躁動(2)

作者:熊三叔·8個月前

他咂摸著嘴,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眼裡的光幾乎要溢位來,那是對巨大財富和另一種截然不同、充滿力量與尊嚴的生活的赤裸裸的、無法掩飾的渴望。

“…這梁山泊,如今是真真兒的金山銀海堆起來的!人家寨主王倫,是真捨得給底下兄弟分潤!敞亮!夠義氣!跟著這樣的頭領,才不枉費咱這一身力氣和本事!”

“聽說有個剛入夥不久的小頭目,沒什麼背景,就憑砍翻了一個耀武揚威的官軍什長,分到的賞銀就夠在壽張縣城盤個不錯的小鋪面,當個舒舒服服的小掌櫃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莊重和無限嚮往,仔細描繪著那令人心馳神往、如同傳說般的山寨景象,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誘惑:

“張瘸子說,山寨裡立了新規矩,鐵打的規矩!按功勞大小、一刀一槍分金銀!公平!明白!”

“大頭領們自不必說,那是應得的。就是尋常嘍囉,每月發的例錢,都頂得上咱們兄弟在這湖裡風裡來雨裡去,頂風冒雪、累死累活打一年魚的收成!一年啊!”

“寨子裡頓頓有葷腥,大塊的肉!油光鋥亮!白麵饃饃管飽管夠!吃到撐!受傷了?不怕!山寨裡養著從東京汴梁花大價錢請來的好郎中給仔細瞧!用的金瘡藥都是上等的貨色,見效快!死了…”

他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一種底層人從未想象過的、堅實的安穩和保障,這保障比金銀更打動人心。

“…家裡老爹老孃、婆娘娃兒,山寨裡按月給米糧錢!好好養著!不讓英雄的家人挨餓受凍!”

“孩子大了,還能在山寨裡認字、學武藝、學本事! 這他孃的才叫活法!才叫不枉在這世上走一遭,活出個人樣來!才對得起爹孃給的這條命!才叫有奔頭!” 他幾乎是在嘶吼,聲音因激動而變形。

他猛地站起身,因過度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指,狠狠地指著指著角落裡那個早已見了底、連老鼠都嫌棄地搬了家的破米缸,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了十幾年、甚至幾代人的憤怒和不甘!

“咱兄弟三個,水裡生浪里長,摸魚抓蝦、潛水踏浪、辨識風雲的本事不敢說天下第一,可在這八百里水泊,比咱兄弟水性更好、更知這湖底每一條暗流、每一處深淺、每一窩魚蝦的能有幾個?”

“咱們能空手在丈把深的水底逮住三五斤重的青魚!能閉氣一炷香的時間不換氣!能在風浪裡把船使得像自己手腳一樣聽話!”

“這一身力氣,這一身水裡討食的真本事!可窩在這石碣村這鳥不拉屎、放屁都能砸出坑來的窮水窪子,混得連身囫圇衣裳都他孃的穿不上!身上的補丁摞著補丁,二哥那件褂子還是爹留下來的!穿了十幾年了!洗得都透亮了!”

“起早貪黑,看漁霸‘混江蛟’李貴的臉色,受官差‘催命鬼’趙三的鳥氣!像孫子一樣陪著笑臉,就為了換一口餿飯,苟延殘喘!”

“圖啥?圖哪天餓死、凍死在這條補了又補、眼看就要散架的破船上?圖哪天被李貴那狗日的逼債,像打斷村頭張老漢的腿一樣,把咱們哥仨的腿也打斷?!像逼死西頭王老六一家那樣,逼得咱們跳湖?!老子不甘心!死都不甘心!!”

一直沉默著的阮小二,手中修補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沉,直至完全停滯。

佈滿老繭和深深裂口的手指,被那堅韌的網線勒出了更深的血印,幾滴暗紅的血珠滲出來,洇在灰黑油膩的網線上,他卻渾然不覺,彷彿那點微不足道的痛楚早已麻木,遠不及心中翻騰著的、足以將他吞噬的驚濤駭浪。

他黝黑的臉上刻滿了湖風烈日雕琢出的深壑,每一道皺紋裡都似乎填滿了苦難與無奈。

他的嘴唇緊抿成一條倔強而苦澀的線,腮幫子的肌肉在皮下劇烈地抽搐、滾動,顯示出內心正在經歷著怎樣天人交戰的激烈掙扎。

他的眼神深處,那長久被生活的重擔、無盡的盤剝壓得幾乎熄滅、只剩下灰燼的火焰,終於被小五那一筆筆燙人的“金山銀海”、小七那“拍蒼蠅”般的淋漓痛快,以及眼前這窮困潦倒、令人作嘔的現實徹底點燃!火星遇狂風,瞬間燎原!

“夠了——!別他孃的再說了!”

阮小二猛地從胸腔最深處爆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如同悶雷在這狹小破屋中炸響,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他“霍”地站起身,帶著一股要將這憋屈透頂的生活徹底撕碎的狠勁,將手中那張象徵著他一生困頓、補丁疊著補的破漁網,狠狠地、摔在地上!發出沉悶而決絕的響聲,彷彿是他與過去生活決裂的宣言。

“五郎說的…句句都他孃的像魚叉!戳在老子心窩子上!戳得生疼!疼得鑽心!”

他自嘲地咧了咧嘴,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充滿了無盡的苦澀,眼角似乎有渾濁滾燙的東西在拼命閃動,卻被他強行逼了回去,只剩下更深的紅血絲。

“金山銀山?頓頓大肉?那是戲文裡神仙過的日子!咱不敢想!”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悲涼,但隨即又被更強烈的情緒取代。

他手指顫抖地指著那搖搖欲墜、在夜風中發出嗚咽般呻吟的茅草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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