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威嚴,玉帝的權柄,乃至未來的格局,都將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而在下界臨湖集,剛剛經歷了妻子險死還生的王倫,正輕輕抱著襁褓中的嬰兒,守在疲憊昏睡的李瓶兒榻前。
劍道長河的異象,也感應到了他,他在為師尊重證混元而喜得同時,也為懷裡得嬰兒而犯愁,他想不到,那上古金蝗竟成為了他的女兒。
三十三天外,大羅天玄都洞,八景宮。
此地乃太清聖人道德天尊清修之所,紫氣氤氳,玄音渺渺,彷彿超脫於一切時空與因果之外。
太上老君的身影於宮中顯化,對著雲床之上那彷彿與道合真、面容古樸、氣息玄奧不可測的本尊——太清聖人,恭敬行禮。
本尊。”老君無需言語,神念如涓涓細流,已將下界自王倫崛起、通天惡屍覺醒並證道劍祖、乃至玉帝震怒欲派兵等一系列事情,詳盡稟報。
“如今天機混沌,通天師弟之惡屍另立劍道,其傳人王倫屢逆天規,甚至觸及生死星命之權柄。”
“玉帝惶恐,特遣我來請教本尊,此事該當如何處置?”
“天定由東華轉世呂洞賓立劍道、興劍仙之命軌,又該何去何從?”
太清聖人緩緩睜開雙眸,那眼中並無波瀾,彷彿映照著宇宙生滅、大道至簡的真理。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指,於虛空中輕輕一點。
“嗡——”
一聲若有似無的道鳴,老君眼前景象驟變。
一條奔流不息、蘊含著無窮可能性與既定軌跡的命運長河,轟然展開!
河水由無盡的光陰碎片與眾生抉擇匯聚而成,波光粼粼,每一片浪花都是一個可能的未來,每一個漩渦都是一段既定的過去。
其中,有幾道洪流格外明亮、堅韌,如同支撐河床的骨架,代表著難以逆轉的“大勢”,如天庭的存在、佛門的東傳、人道文明的延續等。
而更多細小的“溪流”則不斷生滅、變化、交織,代表著無窮的“小勢”,如王朝更替、個人生死、門派興衰,如同河面的浮漚,乍生乍滅。
老君凝神觀之,只見代表“劍道大興”的這條脈絡,原本指向呂洞賓的軌跡,此刻卻被另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帶著擷取天地、逆反常規意味的劍意洪流所強行覆蓋、引領!
而這新生的劍道洪流,不僅後來居上,更已然成了氣候,匯入了命運長河的主幹,成為了新的“大勢”一部分。
反觀王倫的種種作為,雖在下界攪動風雲,驚世駭俗,但在那浩瀚長河中,仍屬於“小勢”範疇的激烈浪花,雖顯眼,卻尚未能真正撼動那些最根本的“大勢”骨架。
良久,太清聖人才收回手指,那恢弘淡漠、彷彿天道本身的聲音在八景宮中迴盪,不帶絲毫情感。
“水無常形,道無常態。舊枝發新芽,亦是天道迴圈。強剪之,則傷及根本。順其勢,觀其變,方是正道。”
他目光似乎穿透了宮牆,望向下界。
“至於那呂洞賓……命軌偏移,非斷乃轉。強求舊途,反失未來機緣。下界紛爭,只要不違天地大劫、道統存續之根本,便如秋風掃葉,由它自去。”
言罷,太清聖人再次閉上雙眼,氣息與道相合,神遊太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