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看著那些針劍,看著那條銀龍,心中忽然湧起一股無力感。
他練了二十年暗器,從五歲開始,每天練八個時辰,從不間斷。十二歲,他把唐門所有的暗器手法都學會了,把唐門所有的暗器都玩精了。十八歲,他戰勝唐門所有子弟,以為自己已經是天下第一的暗器高手,以為自己可以憑藉這一手“漫天花雨”橫掃天下。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他的暗器再多,手法再精,也快不過王景旭的針劍。
那些針劍像是活的,有自己的意識,能自己判斷方向,能自己調整角度,能自己尋找目標。
而他的暗器,只是死物,打出去就由不得他了。
他忽然苦笑一聲,那笑容裡有苦澀,有不甘,也有釋然。
“我認輸。”他說,聲音平靜,沒有憤怒,沒有遺憾,只有一種看清了差距後的坦然。
王景旭點點頭,收回針劍。他意念一動,那條銀龍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化作無數銀色的光點,沒入他的袖中。
“承讓。”他向唐鍾抱拳行禮,微微一笑。
“唐兄的暗器手法,果然名不虛傳。尤其是最後那招‘漫天花雨’,配合毒霧術,令人防不勝防。若不是在下有神識控針之法,恐怕也難以抵擋。”
唐鍾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王景旭會這樣說。
“三皇子過獎了。”唐鍾抱拳還禮,聲音不再那麼冰冷。
“在下輸了,心服口服。三皇子的針劍,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暗器。不,那不是暗器,那是靈器,是法寶。”
兩人對視一眼,王景旭點了點頭,轉身走下擂臺。
他的步伐依舊從容,淡藍色的錦袍在風中輕輕飄動,銀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唐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彎腰,開始撿地上的暗器。一枚一枚,小心翼翼地撿起來,擦乾淨,放回皮囊裡。
看臺上,掌聲雷動。這一次的掌聲,比前兩場都要熱烈,都要持久。
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大喊“三皇子威武”。
那些曾經質疑過王景旭的人,此刻都閉上了嘴。
他們終於明白,這位整天跟著母后視察工坊、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三皇子,到底有多強。
“三皇子的針劍,太厲害了!”一個年輕的武者激動地對同伴說,眼中滿是崇拜,“那些針劍,居然能自己飛,自己打,自己判斷方向!這是什麼功法?這也太神奇了!”
“那不是功法,是神識。”他的同伴解釋道,眼中也滿是驚歎,“三皇子把自己的神識附著在每一枚針劍上,讓它們成為自己身體的延伸。這種修煉方法,對神識的要求極高,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三千多枚針劍,每一枚都要附著神識?那三皇子的神識得有多強?”
“所以我說,三皇子深藏不露啊。”
唐鍾撿完暗器,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擂臺。擂臺的地面上,還有幾枚銀針留下的痕跡——細小的孔洞,密密麻麻,如同蜂窩。
那是王景旭的針劍刺入青石時留下的。青石尚且如此,若是刺在人身上……他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