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狂風捲著黃沙,抽打著華軍大營的營帳,發出密集的沙沙聲。護營大陣的金光在風沙中明滅不定,如同睏倦的眼睛,一眨一眨。
俘虜營中,玄煞悄無聲息的脫離一個人族魔兵的軀身,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黑煙,在營帳間穿行。
費了大半夜,他才找到了段智興的所在,在一座偏僻的營帳前停下。
帳中沒有燈火,只有淡淡的真元波動。玄煞貼著地面,從帳簾的縫隙中鑽了進去。
營帳內,段智興正在打坐調息。他盤膝坐在草蓆上,雙手結印,雙目微闔。
前番大戰,陣眼的鎮守消耗了他大量的真元,他的經脈隱隱作痛,丹田也出現了細微的裂痕。他需要時間恢復,但華軍大營中並沒有足夠的靈藥。
玄煞的黑煙從帳外湧來,在段智興面前凝聚成一道人影。
“是誰?”段智興豁然驚覺,雙眼猛地睜開,瞳孔中精光暴射。
他的手指已經本能地彈出一道劍氣,少商劍的劍氣凌厲如虹,激射而出。
但那劍氣穿過黑煙,只在帳壁上刺出一個碗大的窟窿,根本沒有傷到玄煞分毫。
“大理王子,跟我走一趟吧。”玄煞的聲音沙啞低沉,如同從地底深處傳來。
“休想!”
段智興正待高聲叫喊,玄煞的黑煙已經將他包裹,如同無數條細小的毒蛇,將他的四肢、腰身、脖頸,越纏越緊。
他只覺得渾身一緊,如同被無數條無形的繩索縛住,動彈不得,連同他的真元神識,也被壓制,連呼救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主上要活的,所以本座不會殺你。”玄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冰冷而無情,“但你若反抗,本座不介意讓你吃點苦頭。”
黑煙中伸出一隻無形的手,掐住段智興的後頸,將他提了起來。段智興拼命掙扎,雙腿在空中亂蹬,卻無濟於事。他的長劍從手中滑落,“鐺”的一聲掉在地上,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脆。
玄煞的黑煙裹著他,衝出營帳,向北方飛去。他的身影在夜空中一閃而逝,快得連巡邏計程車兵都沒有發現。只有一股冷風捲過,吹得營帳的簾布獵獵作響。
營帳中,只剩下一柄掉落的長劍,和一盞被風吹滅的燭燈。
“不好!有敵闖陣!”玄煞闖離營地時,護營大陣感應到了異常的魔氣波動,發出低沉的嗡鳴。正在巡營的喬道清第一個察覺到異樣。
他身形一晃,快速巡查,卻發現段智興的營帳空蕩蕩的,只剩下一柄孤零零的長劍。
訊息很快傳到中軍大帳。岳飛、杜壆、扈三娘等人連夜聚到帳中,個個面色凝重。段智興是大理王子,是華朝的盟友,是破陣的功臣。他若出事,不僅是大理的損失,更是華朝軍心的震動。
“護營大陣沒有被攻破的跡象。”喬道清稟報,“是有人從內部潛入,帶走了段王子。”
扈三娘咬牙道:“他抓段智興做什麼?要挾我們?”
“不知道。”岳飛搖了搖頭,“但不管他要做什麼,我們都必須儘快找到段王子。傳令下去,擴大搜索範圍,尤其是北方。另外,飛劍傳書上京,稟報陛下。”
“是!”傳令兵飛身而去。
然而,茫茫大漠,黃沙萬里,要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