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萬丹冢,鬼首巨口依舊,裡面的人,卻換了一茬又一茬。
他如今是築基,看待這個藏汙納垢的黑市,心態已然不同。
和屍傀李思敏走在人流混雜的甬道里,旁人只會主動避讓。
根生找了個偏僻的角落,盤點了一下自己的家底。
神識探入納戒,心涼了半截。
先前從白京子與紅楓谷長老處搜刮的下品靈石,連自身原有的積蓄,攏共算來也有好幾千。
五年光陰,既要打通李思敏的百竅,又要飼養還沒進化的屍蜂,早已耗費得一乾二淨。
如今整個儲物袋裡,便只剩孤零零二十塊中品靈石,在角落中散發著誘人靈光。
陳根生輕嘆一聲,邁步走進一間瞧著還算乾淨的茶樓。
茶樓裡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是打探訊息最好的地方。
他尋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壺最便宜的粗茶。
鄰桌,兩個穿著統一制式道袍的年輕修士,正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抱怨。
“他孃的,又是去照清山脈巡邏的活計,靈氣稀薄得跟水似的,這趟走下來,修為不倒退就謝天謝地了。”
“知足吧你,我才叫倒黴,被罰去看守靈藥園一個月,連山門都踏不出去。不過也好,等差事了結,我便用攢下的貢獻點,去租宗門的聚靈陣,再砸上一塊中品靈石,說不定就能衝到煉氣五層了。”
“咱們這些有宗門護著的,就好在這點上。那些散修,便是走了狗屎運,得了幾塊中品靈石,也只能眼睜睜瞧著,跟抱著塊頑石沒甚兩樣。”
說者無心,聽者卻暗自記在了心上。
自己,好歹是個築基修士,揣著二十塊中品靈石,反倒像個抱著金元寶討飯的乞丐,連如何花銷都摸不著頭腦。
再看鄰桌那兩個還在抱怨宗門任務繁重的傢伙,陳根生心裡五味雜陳。
這兩個溫室裡的花朵,修為還沒自己高,見識卻比自己廣。
當散修,是自由。
可自由的代價,就是無根浮萍,什麼都得靠自己去摸索,去搶。
還是尋一宗門,正兒八經,從頭學起。
朝九晚五,管靈石管洞府,有差便辦,無差則閉關修行。
這般安穩生計,往昔連想亦不敢。
而今,既已築基,當有資格擇選一二了吧?
打定了主意,陳根生一口喝乾杯中的苦茶,站起身,走出了茶樓。
他沒有再閒逛,而是徑直走到了萬丹冢深處,一個掛著萬事通招牌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精瘦的獨眼老頭,掃了一眼陳根生和他背後的養屍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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