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彪聯合趙疤子、劉三刀,糾集近四百匪眾意圖伏擊潛龍商隊的訊息,如同掠過山間的風,並未能完全瞞過有心人。
幾乎在胡彪定下計策的同時,隱匿在青山鎮的閻媚便透過昔日埋下的暗線,得到了詳盡的情報。
“老鴉口……三方聯手……倒真是看得起李晨的商隊。”閻媚指尖劃過粗糙的桌面,彷彿那裡鋪著一張無形的軍事地圖,鳳眼中寒光閃爍。
她原本的計劃,是等胡彪與護商隊殺得兩敗俱傷,再率麾下這四五十名絕對忠誠的老兄弟雷霆出擊,坐收漁翁之利,用胡彪的人頭和擊潰匪眾的功勞,作為她投向李晨陣營最硬氣的投名狀。
四五十名精銳,是她如今能動用的全部力量,也是她復仇和翻盤的唯一資本。
這些人早早便被她秘密調遣至老鴉口附近一處更為隱蔽的山坳中,如同蟄伏的毒蛇,只待最佳時機,便會發出致命一擊。
這一日,陽光正好,山道上的潛龍商隊緩緩而行,距離老鴉口越來越近。
閻媚藏身於密林高處,藉助枝葉縫隙,冷冷地注視著下方。她能清晰地看到鐵弓那警惕的身影,看到護衛們緊握的連弩,也看到了……那輛裝飾稍顯不同的馬車,以及偶爾掀開車簾,好奇張望的那張嬌豔面孔——柳燕兒!
“柳燕兒?她怎麼在商隊裡?!”閻媚心中猛地一沉,如同被冰水澆透。
那個曾在她最落魄時,遞給她一塊餅子、為她安排住處的溫柔女子!那個讓她感受到一絲罕見善意的李晨夫人!
計劃被打亂!
若按原計劃,等雙方血戰之後再出手,亂軍之中,刀劍無眼,柳燕兒一個弱質女流,安危如何保障?
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先不說李晨會如何震怒,便是閻媚自己心中那點剛剛萌芽的、對這份善意的珍視,也無法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糟了!”閻媚低咒一聲,馬上做出決斷。
投名狀固然重要,但不能用無辜者,尤其是對她有恩之人的性命去換!
“阿蘿!”她立刻低聲喚來心腹,“你,立刻抄小路,用最快的速度趕回青山鎮,直接去找蘇文先生,就說老鴉口有大批土匪設伏,意圖劫掠商隊,情況危急,請他速派援兵!”
“是!”阿蘿毫不遲疑,轉身如同靈貓般消失在密林中。
閻媚又看向另一個機靈的手下:“你,扮作趕路的山民,想辦法接近商隊,告訴他們前面有土匪,讓他們停下!記住,只要示警,立刻退回!”
“明白!”
那名手下領命,迅速繞到商隊前方,故意弄得衣衫有些凌亂,氣喘吁吁地從岔路跑上主道,迎著商隊而來,臉上帶著驚慌,揮舞著手臂大喊:“停!停一下!前面的好漢,快停一下!”
鐵弓銳利的目光立刻鎖定此人,抬手示意隊伍停止。策馬上前,沉聲問道:“何事驚慌?”
那“山民”指著老鴉口方向,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不……不能往前走了!前面……前面老鴉口有好多拿刀的人!藏在山坡樹林裡!俺剛才砍柴看見了,嚇死俺了!你們快別去了!”
鐵弓眉頭緊鎖,仔細打量此人,見其神色驚恐不似作偽,手上也有常年勞作的繭子,心中信了七八分。
他本就覺得老鴉口地勢險要,易於設伏,一直心存警惕,此刻得到預警,更是寧可信其有。
“全軍止步!警戒!”鐵弓立刻下令,護商隊員馬上散開,弩箭上弦,將車隊護在中央。柳燕兒也緊張地放下車簾,握緊了袖中的小刀。
這一停,頓時讓埋伏在老鴉口上的胡彪等人傻了眼。
“怎麼回事?他們怎麼停了?”趙疤子趴在岩石後,焦急地低吼。
胡彪獨眼死死盯著下方停止不前的商隊,臉色鐵青:“媽的!走漏風聲了!有人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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