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蘭從後山回來,陰沉著臉,二話不說,加入了扛運木料的隊伍。
她專挑最粗最重的木頭扛,咬著牙,一聲不吭,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混著泥土。
有人想幫她,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李晨看在眼裡,沒說什麼。
地基打好,粗壯的樑柱一根根立起,榫卯咬合,發出沉悶紮實的聲響。
房子的骨架漸漸成型,在一片破敗的村落中,顯得格外挺拔。
看著那逐漸拔地而起的木屋框架,所有參與建造的人,心裡都湧起一股奇異的成就感。
傍晚收工,李晨站在初具雛形的木屋前,檢查著結構的穩固性。
老錢湊過來,遞上一竹筒水,臉上帶著笑,語氣卻有些意味深長:“首領,這新房起得好啊!穩當,結實!看來您這是打定主意,要在這靠山村長久落腳了?”
李晨接過竹筒,喝了一口,目光掃過老錢那張堆笑的臉,沒有回答。
老錢也不在意,自顧自說道:“成了家,是好事情。蘇小婉那丫頭,性子軟和,是個會疼人的。不過……”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咱們這村子,女人多,男人就您一個……以後,怕是還會有不少心思活絡的。首領您可得心裡有數啊。”
這話裡的試探和某種暗示,幾乎不加掩飾。
李晨放下竹筒,看向老錢,眼神平靜無波:“我的事,我心裡有數。你把房子蓋好就行。”
老錢心裡一凜,連忙躬身:“是是是,俺多嘴了。”
就在這時,柳如煙匆匆走來,臉上帶著一絲憂色:“李晨,剛清點完,鹽快見底了。肉還能熏製一些,但沒有鹽,儲存不了多久,人也缺不得鹽。”
又一個問題擺在了面前。
李晨眉頭微蹙。鹽,是生存的必需品。
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眼前尚未完工的木屋,和遠處地裡那片蔥鬱的綠色。
“知道了。”李晨語氣依舊平穩,“先把房子蓋完。”
夜色深沉,新房工地上安靜下來,只有未散盡的木屑味在空氣中浮動。
李晨沒有回草棚,而是走到菌棚邊。
蘇小婉正就著一點點月光,檢查著草菇的生長情況,神情專注而溫柔。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是李晨,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如同夜風中悄然綻放的小花。
“李大哥,你看,這邊幾叢好像又長大了一點。”她指著幾處肥厚的傘蓋,小聲說道,語氣裡帶著獻寶般的喜悅。
李晨走過去,蹲下身看了看,點了點頭:“嗯。”
兩人一時無話。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勾勒出靜謐的輪廓。
“房子……快好了。”蘇小婉鼓起勇氣,聲音細弱,帶著無限的期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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