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卓十萬大軍開拔的訊息,如同一聲沉悶的驚雷,滾滾傳向西涼。
旌旗招展,刀槍如林,沉重的腳步聲踏碎了邊境的寧靜,也踏在了西涼各方勢力的心頭。
朝廷打出的旗號是“奉天討逆,平定西涼內亂”,堂堂正正,佔據大義名分。
這訊息傳到金城,原本因潛龍鎮“神雷”傳聞而有些惶惶不可終日的二王子董琥,如同被打了一劑強心針,又抖擻起來。
“哈哈哈!天助我也!宇文卓大軍來了!”董琥在帥帳內興奮地踱步,對著麾下將領揮斥方遒,“李晨有妖法又如何?能擋得住朝廷十萬天兵?待大軍一到,內外夾擊,定叫那李晨和董璋死無葬身之地!”
帳下將領們也紛紛附和,一時間士氣似乎有所回升。
但興奮之餘,董琥眼底深處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他不是傻子,宇文卓此時出兵,真的是來幫他“平定內亂”的?只怕是驅狼吞虎,最後連他這隻“虎”也一併吞了!
“王爺,”一名心腹幕僚低聲提醒,“朝廷大軍此來,聲勢浩大,恐怕……來者不善啊。萬一平定亂局後,賴在西涼不走……”
董琥臉色沉了沉,揮手打斷:“本王豈會不知?但眼下首要之敵,是李晨和董璋!若無朝廷大軍威懾,單憑我等,恐怕難以應付那詭異的‘神雷’!先借朝廷之力,除掉心腹大患再說!至於以後……哼,西涼是本王的西涼,豈容他人酣睡?”
話雖如此,董琥在與三王子董璋的交戰中,手下卻不自覺地留了三分力,不再像之前那般拼命。
攻勢依舊猛烈,卻少了幾分決死的狠辣,多了幾分儲存實力的圓滑。
他需要朝廷的助力,但也絕不願讓自己的本錢在決戰前消耗殆盡。
董璋敏銳地察覺到了二哥攻勢的變化,心中冷笑,同樣調整策略,穩紮穩打,不再急於求成。
西涼的內戰,因著宇文卓大軍的逼近,反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默契”僵持。雙方都在等待,等待那足以打破平衡的變數到來。
而此刻,誰也沒有注意到,一支小小的商隊,風塵僕僕地抵達了被董琥控制的西涼都城——金城。
商隊首領是個面貌普通、眼神卻格外深邃的老者,正是喬裝打扮、悄然離開京都的郭孝!
郭孝沒有去聯絡潛龍鎮在西涼的暗線,也沒有接觸三王子董璋的人,而是透過一些極其隱秘的渠道,將一份拜帖,直接送到了二王子董琥的案頭。
拜帖上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欲解眼前困局,今夜子時,城南廢祠,靜候王爺大駕。知‘神雷’之秘者。”
正在為局勢焦頭爛額的董琥,看到這份語焉不詳卻直指核心的拜帖,心中疑竇叢生。
“知‘神雷’之秘者”?會是誰?李晨的人?不像。董璋的人?更不可能。難道是……朝廷的人?宇文卓派來的?
好奇心與對“神雷”的忌憚,最終壓倒了對風險的顧慮。董琥決定親自去會一會這個神秘人。
是夜,子時。城南廢棄的土地廟內,蛛網遍佈,殘破不堪,只有一點如豆的燈火在風中搖曳。董琥只帶了四名最信任的親衛,悄然潛入。
廟內,郭孝早已等候多時,依舊是那副普通商賈的打扮,氣度卻與這破敗環境格格不入。
“閣下是何人?”董琥按著腰刀,警惕地盯著郭孝。
郭孝微微一笑,不答反問:“王爺可知,宇文卓十萬大軍,為何此時匆匆西來?”
董琥冷哼:“自然是助本王平定叛亂!”
“哦?”郭孝捻鬚,眼中閃過一絲譏誚,“王爺真以為,宇文卓是那古道熱腸、樂於助人之輩?他若真心助你,為何不在你勢弱時出手,偏要等你與三王子、與李晨拼得幾近筋疲力盡之時?他此番前來,名為助你,實為……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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