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捨得也要舍,得了皇后之位,就得擔這份責任。一萬鐵騎……晏殊可以勸主公。但唐王能保證什麼?”
郭孝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王爺承諾:第一,西涼鐵騎若折損,潛龍會適當補償。第二,將來西域商路,西涼佔七成,潛龍只佔三成。第三……王爺會保董姑娘在宮中平安。”
晏殊接過文書細看,良久,抬頭:“唐王大氣。這三條,足以說服主公。但晏殊還有一問。”
“白狐先生請講。”
“宇文卓若退守楚地,怎麼辦?”
“楚地是宇文卓老巢,經營二十年,根深蒂固。他若退守,據長江天險,割據一方,天下將陷入南北對峙。那時,誰去平楚?”
這個問題問到了關鍵。郭孝和荀貞都陷入沉思。
廳裡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噼啪。
“江南去不了。”荀貞先開口,“江南水師尚弱,陸軍不精,過江攻楚,是送死。”
“潛龍也難。”郭孝搖頭,“潛龍主力在北,若南下攻楚,北疆空虛,草原必亂。”
兩人看向晏殊。
晏殊笑了:“所以,要未雨綢繆。宇文卓退守楚地,是大機率的事。此人剛愎自用,但識時務。眼見大勢已去,不會在京城死磕,定會退守根基。”
“那該如何?”郭孝問。
“三管齊下。”晏殊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大炎全圖前,“第一,京城方面,確保天子安全親政。唐王進京,西涼陳兵,江南出錢,三方合力,逼宇文卓離京。”
“第二,長江防線。”晏殊手指劃過長江,“宇文卓退守楚地,必據江而守。江南要加強水師,潛龍要提供造船技術。將來若要渡江,沒有強大水師不行。”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民心。楚地百姓苦宇文卓久矣,只是敢怒不敢言。大婚親政後,新皇當施仁政,減賦稅,修水利,讓楚地百姓看到朝廷的好處。到時候,宇文卓人心盡失,破楚易如反掌。”
郭孝撫掌:“白狐先生深謀遠慮。王爺常說,得民心者得天下。宇文卓在楚地雖經營日久,但行事霸道,民怨沸騰。只要朝廷施仁政,楚地百姓自會歸心。”
荀貞也點頭:“江南可以配合。楚地所需布匹、茶葉、瓷器,江南可以低價供應,讓楚地百姓得實惠。錢糧方面,江南也可以暗中支援朝廷在楚地的惠民政策。”
計劃初定,三人重新落座,細談細節。
“宇文卓可能出的招數,”晏殊道,“晏殊推演過幾種可能。最險的一種——血洗朝堂。”
郭孝和荀貞臉色凝重。
“大婚當日,或親政大典,宇文卓發動兵變,殺盡朝中反對他的大臣,軟禁天子,挾天子以令諸侯。然後嫁禍給……比如說,西涼。”
“嫁禍西涼?”荀貞不解。
“董姑娘是西涼人,大婚當日出事,可以說西涼刺客行刺,宇文卓趁機清洗西涼在朝勢力,甚至發兵攻西涼。一石三鳥。”
郭孝冷笑:“好毒的計。但王爺進京,帶的三千紅衣營不是吃素的。西涼一萬鐵騎在城外,也不是擺設。宇文卓若敢動,就是自取滅亡。”
“所以他要動,必選最險的時機——比如深夜突襲,咱們要做的,是防住所有可能。皇宮侍衛要換,禁軍要掌握在可靠之人手中。京城九門,至少要控制三門。”
三人一直談到深夜。方案越來越細,應對越來越周全。
雞鳴時分,議事終於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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