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孝把工程圖收進袖子裡。
“王爺,三天後的通車典禮,要不要請劉策派人來。”
李晨沉吟了片刻。
“不用請,劉策現在的日子不好過。財產公示推了半年,朝堂上的軟抵抗還在繼續。首輔綿裡藏針,六部陽奉陰違。茶樓輿論戰雖然打響了,但真要動既得利益者的蛋糕,還差得遠。這時候唐王大張旗鼓辦通車典禮,傳到京城,朝堂上那些人對唐王的忌憚又加一層,劉策不好做。”
“西域的事我們自己辦。”
“通電、通車、通油、通路、通訊。三年之功,該讓西域的百姓看到。他們看到了,就知道路是通的,日子是有盼頭的。”
郭孝將目光投向城外的戈壁。
“鐵路通了,王妃的桃花城之約,也該兌現了。”
“等花無缺生完孩子吧,她懷著身孕,不方便遠行。等盾構機年底貫通,鐵路從高昌鋪到樓蘭,我坐著火車去接她。抱孩子,看桃花。”
李晨嘴角動了動。抬頭看向城樓上飄著的那面旗。風吹得旗面獵獵響,旗杆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城牆下的水泥大道上。
大道盡頭,五條線路像五根琴絃,從高昌城一直彈向天邊。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雍州北。
月光照在後院滿倉的糧種上。
宇文成坐在庫房門口,手裡拿著那把刻刀。刀尖在磨刀石上來回滑動,刃口已經磨得很薄了,薄到能映出月亮的影子。
陸江從賬房出來,手裡端著一壺涼茶,在宇文成旁邊坐下。
“趙乾走了。”
“嗯。”
“他說宇文家在瓊州修水渠、在唐王城設義診、在爪哇探油苗。這些事,你信幾成。”
“八成。”
宇文成把刻刀舉起來,對著月光看刃口。
“那兩成呢。”
“那兩成是宇文家沒說出口的話。他們在南邊鋪這麼大的攤子,不是隻為了贖罪。瓊州的水渠灌溉三千畝稻田,唐王城的義診給苦力免費看診,爪哇的油苗一旦打出來就是南邊第一口油井。這些事加在一起,宇文家在南邊的根基,比沈萬三還深。他們不是贖罪,是在做蛋糕。贖罪是順便的。”
“那你將來還查不查宇文家的賬。”
“查。”
刻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賬是賬,情是情。兩筆賬不能混。他們送糧種農具,我收。他們欠百姓的稅,我追。該還的還,該查的查。不混在一起,才是對他們最大的尊重。”
陸江沉默了一會兒。
“你這把刀,越來越像刻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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