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聲地吶喊著,匕首劃破空氣,帶著一絲尖銳的輕嘯,直刺李玄的後心!
這一刻,時間變得無比緩慢。
她甚至能看清他衣袍上精細的雲紋,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墨香與安神香的味道。
成功了!
喜悅與復仇的快感,即將衝上她的腦海。
然而,就在匕首的尖端即將觸碰到他衣袍的瞬間。
那個一直背對著她的男人,動了。
他沒有驚慌地躲閃,也沒有狼狽地轉身格擋。他只是……端起了書案上的一杯茶,然後,慢條斯理地轉過身來,迎向了她這全力的一擊。
韓昭雪的瞳孔,在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她看清了。
李玄根本沒有在看竹簡,他從一開始,就只是在等她。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與恐懼,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得如同一潭古井,正清晰地倒映出她自己那張因震驚而扭曲的臉,以及那柄停在半空中的、淬毒的匕首。
他的嘴角,還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不是嘲諷,也不是戲謔,而是一種……瞭然。
一種彷彿早已看穿一切,將世間萬物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令人心悸的瞭然。
“當!”
一聲輕響。
不是匕首入肉的聲音。
是她因為手臂劇烈顫抖,再也握不住,而導致匕首脫手,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整個閣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韓昭雪保持著刺殺的姿勢,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全部凝固。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計劃,所有的勇氣,所有的恨意,都在李玄那平靜的注視下,土崩瓦解,碎得連一片都拼不起來。
他怎麼會知道?
他為什麼不躲?
他為什麼……是這種表情?
無數個問題,在她的腦海裡瘋狂衝撞,卻找不到一個答案。她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扔在雪地裡的小丑,自以為是的致命一擊,在對方眼裡,不過是一場早已寫好了劇本的、拙劣的表演。
李玄沒有看她,也沒有看地上的匕首。
他只是將手中的茶杯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上面氤氳的熱氣,然後,抿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他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不過是飯後的一段助興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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