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她需要去一趟庫房,核對一批新入庫的蜀錦。
路過一處花園時,一陣悅耳的琴聲和輕柔的笑語,隨風飄來。
她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涼亭裡,兩名絕美的女子正對坐弈棋。一人身著淡紫色長裙,氣質溫婉嫻靜,落子時從容不迫;另一人則穿著鵝黃色的儒裙,眉宇間帶著一股書卷氣,正託著香腮,為一步棋而苦思。
不遠處,還有一位身段妖嬈,容貌嫵媚的女子,正拿著一把金剪刀,悠閒地修剪著花枝。
她們的美,各有千秋,卻都同樣驚心動魄。
更讓韓昭雪心驚的,是她們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安逸而滿足的神情。
這裡,根本不像是一座囚禁著各路諸侯女眷的牢籠,反而像是一處與世無爭的桃源。
涼亭裡的女子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目光投了過來。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打量,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同情,唯獨沒有她預想中的敵意和排擠。
韓昭雪的心,猛地一沉。
她像是闖入了一場盛宴的乞丐,周圍的一切都溫暖而美好,只有她自己,渾身冰冷,與這裡格格不入。
她收回目光,攥緊了手裡的賬本,加快了腳步,近乎狼狽地逃離了那片讓她感到窒息的和諧景象。
……
夜幕再次降臨。
韓昭雪獨自一人坐在燈下,面前擺著已經涼透的飯菜。
她沒什麼胃口。
一天過去了,李玄依舊沒有出現。
整個大將軍府,就像一臺精密而龐大的機器,有條不紊地運轉著,她的加入,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李玄給她的那個“機會”,現在看來,更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別說殺他,她連他的面都見不到。這座府邸守衛森嚴,她所在的後院,更是被一道無形的牆與前院隔開。她就像一隻被關在玻璃瓶裡的蠍子,能看見外面的世界,卻永遠也爬不出去。
這種無力感,讓她感到一陣陣的恐慌。
李玄的目的,難道就是想用這種日復一日的消磨,來磨掉她所有的稜角和恨意,讓她也變成花園裡那些溫順美麗的“花朵”之一嗎?
不,絕不!
韓昭雪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她從髮髻上,緩緩拔下了一根玉簪。這是她入府時,唯一被允許留下的私人物品。簪尾被打磨得異常尖銳,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這是她身上唯一的“武器”。
她死死地盯著那一點寒光,腦海中瘋狂地推演著一切可能的刺殺方案。
下毒?她接觸不到李玄的飲食。
收買下人?府中的侍衛和僕役,一個個都忠心耿耿,眼神里透著對李玄近乎狂熱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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