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冷順著脊背攀爬，那是重重砸在金屬板上的痛楚。
李玄的意識從黑暗的旋渦中掙扎著浮起，視野裡一片模糊的血色，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腑，帶出滾燙的腥甜。
他艱難地眨了眨眼，試圖甩掉糊在臉上的粘稠液體。
幽綠色的微光，如同鬼火，在死寂的空間裡無聲地跳動，將他從徹底的絕望中打撈出來。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讓他弓起了身子，更多的血沫從嘴角溢位。他撐起半邊身子，第一反應不是檢查自己，而是看向身下那座為他擋下所有衝擊的“肉山”。
典韋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寬闊的後背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暗金色的重甲深深嵌入血肉，迸裂的縫隙裡，能看到森白的骨茬與模糊的內臟碎塊。
那顆曾如戰鼓般轟鳴的暗金心臟，此刻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惡來……”李玄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他伸出顫抖的手，探向典韋的脖頸。
還有脈搏。
微弱，卻頑強。
一股狂暴的怒意與後怕混雜著，狠狠地衝擊著李玄瀕臨破碎的神魂。他可以死，但為他以命相護的忠臣，絕不能死！
必須救他！
這個念頭化作了唯一的執念。
李玄咬緊牙關，環顧四周。
他們身處一個巨大的、空曠的地下空間，比上面的哨站要大得多。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機油、黴菌和不知名腐敗物混合的惡臭，令人作嘔。幾盞幽綠色的應急燈在牆壁高處閃爍，將巨大的陰影投射在鏽跡斑斑的金屬牆壁上，如同蟄伏的巨獸。
這裡，是哨站的更底層。
而當務之急，是把典韋轉移到安全的地方。這個墜落點的正上方，是巨大的窟窿，隨時可能有東西掉下來。
李玄深吸一口氣，忍著渾身骨骼散架般的劇痛，雙手抓住了典韋重甲的邊緣。
“起來！”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調動起每一絲殘存的力量。神魂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手上的力道卻沒有絲毫放鬆。
一寸。
又一寸。
沉重如山的典韋，被他硬生生拖離了墜落的中心點，朝著牆角一處相對完整的區域挪去。金屬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痕。
“砰。”
將典韋安頓在牆角後，李玄也耗盡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倒在地，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地喘息著。
他必須冷靜。
越是絕境，越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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