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劫後餘生的、奢侈的安全感，在李玄的神魂中僅僅停留了不到三息，便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冰冷警兆徹底擊碎。
他的身體猛然僵住，剛剛放鬆下來的肌肉瞬間再次繃緊。
“主公，怎麼了？”
典韋正靠著冰冷的閘門大口喘息，試圖平復體內翻江倒海的氣血。他察覺到李玄的異樣，掙扎著想要站起，卻被李玄一個手勢死死按住。
“別動。”
李玄的聲音壓抑、嘶啞，目光死死鎖定在頭頂上方，那根最粗壯的、佈滿陳舊油汙的主幹管線上。
就在那根管道與另一根較細管道的連線閥口處，一縷極淡的、幾乎與周圍幽綠光線融為一體的綠色氣體，正無聲無息地向外洩漏。
它像一個害羞的幽靈，悄然探出頭，然後緩緩地、帶著一種詭異的優雅，在狹窄的通道內瀰漫開來。
沒有聲音，沒有熱量，甚至連氣流的波動都微乎其微。
若非李玄剛剛那一瞬間的環顧，幾乎不可能發現它的存在。
但李玄聞到了。
一股淡淡的、像是杏仁混合著腐爛花蜜的甜腥味，鑽入了他的鼻腔。
這味道並不濃烈，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芬芳，但就在吸入的剎那——
嗡！
李玄的腦袋像是被一柄燒紅的鐵錐狠狠刺入，識海深處那剛剛被強行穩固的裂痕，驟然迸發出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呃！”
他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晃了晃，單手扶住了身側冰冷的牆壁才沒有倒下。
“主公！”典韋大驚失色，不顧一切地爬了過來，魁梧的身軀擋在李玄面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有埋伏？”
“是……毒氣！”
李玄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臉色在幽綠的燈光下顯得慘白如紙。
他想屏住呼吸，但已經晚了。那股甜腥味彷彿長了腳，順著他的呼吸道一路向下，所過之處，他的神魂像是被潑上了濃硫酸，傳來一陣陣灼燒般的痛楚。
這通道太狹窄了！
前後不到十丈，寬度不足兩人並行，完全就是一個封閉的罐頭。
毒氣一旦洩漏，無處可躲，無路可逃！
“毒氣？”典韋一愣，他用力嗅了嗅，除了陳舊的機油味，只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他皮糙肉厚，氣血強橫，對這種毒素的反應遠比神魂脆弱的李玄要慢。
但李玄的痛苦是如此真實，典韋不敢有絲毫大意，立刻學著李玄的樣子，死死捂住了口鼻。
沒用的！
李玄心中一片冰涼。這種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毒素，根本不是捂住口鼻就能抵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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