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如刀,刮過冰冷刺骨的荒原。
李玄修長的指尖懸停在火炮那根極短的引信上方,幽藍色的眼眸裡倒映著三里外那片正在蠕動的黑影。
“主公,開炮吧!一輪齊射就能把那老陰比轟成渣!”許褚趴在雪窩子裡,手裡死死攥著九環大刀的刀柄,連呼吸都噴吐著粗重的白氣。
“閉嘴。”李玄語氣平淡,指尖緩緩收了回來,“現在開炮,最多炸碎他幾千具屍體。司馬懿這頭冢虎,只要嗅到一絲火藥味,他頭頂那條高維詞條就能強行撕裂空間帶他逃命。本將要的,是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李玄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墨玉扳指,目光穿透風雪。視網膜上,司馬懿頭頂那條【竊國冢虎】的灰黑詞條正瘋狂閃爍,猶如一條在黑暗中不斷試探的毒蛇。
“傳令前軍,繼續退。陣型再散一點,把那些破爛輜重扔得再自然些。”李玄冷酷地下達指令,“讓這頭自作聰明的冢虎,好好嚐嚐‘追獵’的快感。”
命令透過黑冰臺的暗號迅速傳達下去。
前方兩裡處。
司馬懿踩在齊踝深的積雪裡,乾枯的手指從地上捻起一撮被凍硬的黃土,放在鼻尖深深嗅了嗅。
沒有火藥味,沒有猛火油的刺鼻氣味,只有馬糞、冷汗以及淡淡的人血腥氣。
他轉過頭,陰鷙的三角眼掃過四周。雪地上橫七豎八地散落著玄甲軍的破損兵器,幾輛斷了軸的輜重車歪倒在路溝裡。最讓他安心的,是路邊一口被打翻的鐵鍋,鍋裡流出來的,是摻雜著大量草根和樹皮的稀粥,早就凍成了冰坨子。
“二哥,看來李玄真的斷糧了!”司馬孚裹著厚厚的狐裘,凍得直打哆嗦,但眼中卻滿是狂喜,“連玄甲鐵騎這種精銳都只能吃草根,他們撐不住了!”
司馬懿沒有立刻搭話。他生性多疑,哪怕眼前的一切都在印證著他的推斷,他依然不敢掉以輕心。
他猛地閉上眼睛,全力催動頭頂那條暗紫與灰黑交織的詞條。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向著前方的風雪中呈扇形擴散開來。
高維力量的感知中,前方那支撤退的軍隊氣血衰敗,陣型散亂,空氣中瀰漫著極度的惶恐與疲憊。那股象徵著北方霸主的龐大氣運,此刻竟然呈現出一種搖搖欲墜的頹勢。
“天機不可欺。”司馬懿猛地睜開雙眼,眼底的瘋狂徹底壓過了最後的一絲疑慮。
匈奴人燒了糧草,鮮卑人耗盡了李玄的火器彈藥。如今的李玄,就是一頭被拔了牙、抽了筋的老虎!
“李玄,你算計天下,終究算漏了我司馬懿!”司馬懿仰天發出一聲猶如夜梟般的嘶啞狂笑,猛地拔出腰間長劍,直指前方,“屍傀兵,給我咬住他們!一個活口都不留!”
“吼——!”
三萬名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屍傀兵發出不似人類的咆哮。他們沒有痛覺,不知疲倦,乾癟的雙腿在雪地裡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猶如一片黑色的死亡潮水,瘋狂湧向前方正在“潰逃”的玄甲軍。
很快,殿後的玄甲軍與屍傀兵接戰了。
“當!”一名玄甲士兵揮刀砍在一具屍傀的脖頸上。精鋼戰刀竟然只砍進去半寸,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反而噴出一股令人作嘔的綠色毒氣。
屍傀反手一爪,直接撕裂了士兵的皮襖。
“啊!有毒!”士兵慘叫一聲,傷口迅速發黑。
“別戀戰!快撤!”帶隊的校尉按照李玄的密令,裝出驚恐萬狀的模樣,連滾帶爬地向後方狂奔。
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司馬懿的眼中。
“哈哈哈哈!跑?你們能跑到哪裡去!”司馬懿看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玄甲鐵騎如今像喪家之犬般被自己的怪物大軍追殺,心中那股被李玄壓制許久的憋屈與嫉恨,瞬間得到了極其變態的滿足。
他甚至不再掩飾行蹤,直接跨上一匹戰馬,在數百名死士的簇擁下,緊緊跟在屍傀兵大陣的後方,親自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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