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沒有晨曦,沒有鳥鳴,甚至沒有一絲光線的變化。
“當——!!!”
一聲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鐘聲,毫無徵兆地在囚室的每一個角落炸響。這聲音不像是金屬撞擊,更像是某種巨獸瀕死的哀嚎,被強行壓縮成了一道尖銳的聲波,粗暴地灌進每個人的大腦。
蜷縮在角落的李玄,身體隨著這鐘聲猛地一顫。他不是被嚇到,而是那聲音中蘊含的特殊頻率,直接作用於神魂,帶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他緩緩抬起頭,那副驚恐未定的表情依舊完美地掛在臉上,但眼底深處,卻是一片不起波瀾的冰冷。
昨夜的喧囂與血腥,似乎都被這聲鐘聲徹底抹去。
“都起來!渣滓們!準備開工了!”
囚室的閘門外,傳來獄卒粗暴的吼叫和電擊棍敲打金屬的“噼啪”聲。
倖存的三名囚犯如同被電擊的青蛙,一個激靈從地上彈了起來,動作熟練地排成一列,低著頭,一言不發。他們看向李玄的眼神,充滿了複雜難明的忌憚,但此刻,對獄卒的本能恐懼壓倒了一切。
李玄慢了半拍,也學著他們的樣子,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混入了隊伍的末尾,繼續扮演著那個被嚇傻了的新人。
“吱嘎——”
沉重的閘門向一側滑開,刺目的慘白色燈光和更加濃郁的惡臭湧了進來。一隊全副武裝的獄卒站在門外,手中的電擊棍不時閃爍著危險的藍色電弧。
“出去!快點!別他媽磨蹭!”
在粗暴的推搡和喝罵聲中,囚犯們如同被驅趕的牲口,麻木地走出囚室,匯入走廊上黑壓壓的人流。
李玄夾雜其中,感受著身旁囚犯身上傳來的汗臭和冰冷的體溫。他的目光低垂,看似只盯著自己腳下的金屬地板,實則將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這些囚犯,來自諸天萬界,形態各異,有人形的,有長著鱗片的,甚至還有半機械化的改造體。但此刻,他們臉上只有同一種表情——麻木。
那是一種被剝奪了希望,只剩下生存本能的、行屍走肉般的麻木。
隊伍在冗長的通道中蠕動著,最終抵達了一扇巨大到誇張的圓形閘門前。閘門緩緩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濃重血腥與活體組織特有的腥甜氣息,撲面而來。
眼前的景象,讓第一次見到的李玄,瞳孔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縮。
沒有礦洞,沒有岩石。
這是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大空間,廣闊無垠。腳下的大地並非泥土或金屬,而是一種暗紅色的、如同巨大生物肌肉組織般的物質,還在有規律地、輕微地起伏著,彷彿一顆巨大心臟在緩慢搏動。
無數囚犯如同螞蟻般散佈在這片血肉大地上,揮動著手中簡陋的工具,機械地挖掘著。他們挖開的“地面”下,流淌的不是岩漿,而是粘稠的、散發著微光的“血液”。那些被挖出的“礦石”,更像是一塊塊還在蠕動、甚至會發出微弱哀鳴的血肉結晶。
血肉礦區。
這便是這座監獄最底層的“血肉磨盤”。
“都給老子聽好了!”
一名獄卒頭目站在高臺上,用擴音器吼道:“今天的配額,每人三十單位‘生命晶石’!完不成的,晚飯和‘安撫’都沒有!現在,滾去幹活!”
人群發出一陣壓抑的騷動,隨即如同潮水般散開,各自尋找著挖掘點。
李玄拎起分發到手的、一柄粗糙的金屬礦鎬,正準備找個偏僻的角落開始自己的“工作”,一個高大的身影卻帶著一片陰影,蠻橫地擋在了他的面前。
“站住,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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