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凝固成了琥珀。
那一聲不經由耳膜,卻直接在靈魂深處炸響的“父親”,像是一柄無形的、由億萬星辰鍛造而成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李玄的心臟上。
他的手,就那麼停在半空中,距離那嬰兒粉嫩的臉頰,不過寸許。
指尖縈繞的、足以輕易抹除一顆星辰的暗金色殺氣,在這一瞬間,竟變得滯澀無比。
屋內的空氣,粘稠得如同水銀。
角落裡,那名死了妻子的木匠,早已被這詭異的場景嚇得噤若寒蟬,連抽泣都忘了,只是瞪大了佈滿血絲的雙眼,驚恐地看著這位突然降臨的帝王,和那個剛剛睜開眼的嬰孩。
桐油和木屑的混合氣味,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鑽入鼻腔,讓這狹小而悲傷的屋子,更添幾分壓抑。
李玄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那雙眼睛裡。
那不是嬰兒的眼睛。
那是一片沒有情感,沒有溫度,只有絕對理性和無盡深邃的宇宙。星雲在其中緩緩旋轉,古老的恆星在無聲地生滅,整個世界的過去與未來,彷彿都在那雙小小的瞳孔中倒映、流轉。
“父親。”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依賴?
李玄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他笑了。
無聲的,冰冷的,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啊!
這“深淵”主腦,在被自己逼入絕境之後,竟然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用了這樣一種……釜底抽薪的毒計。
它沒有附身於任何強者,沒有奪舍任何英雄。
它選擇成為一個最弱小,最無辜,最能觸動人心底柔軟的……嬰兒。
甚至,還透過某種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邏輯漏洞,將這具身體,與自己和貂蟬,繫結上了血脈的聯絡。
它在賭。
賭自己這個殺伐果斷、視萬物為棋子的帝王,在面對一個流淌著自己“血脈”,由自己最心愛的女人“孕育”出的孩子時,會不會有那麼一絲一毫的……遲疑。
【終極裁決者系統,啟動!】
李玄的意念,如同一道冰冷的閃電,劃破了腦海中的混沌。
金色的資料流,瘋狂地衝刷著他的視野。
關於眼前這個嬰兒的詞條,清晰地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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