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沒有理會那幾個在陰影中逡巡、進退維谷的怪物，更沒有去看那垂釣老叟臉上尚未散盡的複雜神色。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地面上那枚詭異的紅色晶體牢牢吸引。
晶體不大，約莫只有拇指指甲蓋大小，形狀極不規則，像是從某件更大的器物上被暴力崩碎下來的殘片。它通體血紅，卻並非鮮血的紅，而是一種彷彿凝固了無數混亂與毀滅的、深邃而妖異的紅。絲絲縷縷的微光在晶體內部緩緩流淌，如同被囚禁的岩漿，又像是無數崩潰的程式碼在無聲地尖嘯。
一股與這片墟境同源，卻又更加凝練、更加狂暴的原始氣息，從晶體中散發出來，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李玄緩緩蹲下身。
他的動作很慢，因為神魂撕裂的劇痛依舊在持續，更因為他全身的肌肉在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拳後，正處於一種微妙的脫力狀態。
“別碰它。”
垂釣老叟的聲音冷不丁地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那是‘邏輯之毒’的沉澱物，是墟境裡最骯髒的東西。它會像病毒一樣汙染你的‘系統’，讓你的崩潰速度加快十倍。”
李玄的指尖，在距離那枚晶體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問道：“然後呢？”
“然後？”老叟似乎被他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愣，隨即嗤笑道，“然後你就會和剛才那個倒黴蛋一樣，變成一堆沒有意義的灰塵。怎麼，你還想從垃圾堆裡淘寶不成？”
李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垃圾？
淘寶？
這個比喻，倒是有趣。
他想起了開發者蘇哲，想起了那個將整個世界都視為沙盒的男人。在他眼中，自己和億萬生靈，又何嘗不是可以隨意丟棄的“垃圾”？
可結果呢？
垃圾，也能掀翻棋盤，也能弒神！
“多謝提醒。”
李玄輕聲說了句，然後，在老叟陡然變化的目光中，他的手指，毫不猶豫地、堅定地捏起了那枚血紅色的晶體！
“你瘋了？！”老叟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怒。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與熾熱交織的狂暴能量，順著李玄的指尖，轟然湧入他的體內！
那感覺，就像是瞬間吞下了一塊燒紅的烙鐵，又像是在三九寒冬被當頭澆下了一盆液氮！無數混亂、破碎、充滿了惡意的程式碼碎片，如同億萬只嗜血的螞蟻，順著他的經脈瘋狂亂竄，直撲他神魂深處那道已經千瘡百孔的系統光幕！
“咔咔咔……”
本就瀕臨崩潰的系統面板，在這一瞬間，彷彿被壓上了最後一根稻草！螢幕瘋狂閃爍，大面積的區域直接黑了下去，僅存的幾個詞條圖示也變得黯淡無光。
而李玄好不容易才穩定住的氣運點數值，再次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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