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是已出閣的女子,你對我若無不滿,為何執意喚我‘戚姑娘’,卻不肯稱一聲‘謝夫人’?”戚婉寧邁步走向她,雙眸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聲音帶笑,“莫非楚少夫人對我們家大人......餘情未了?”
蘇清月眼眶瞬間泛紅,泫然欲泣,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聲音都帶上了哽咽:“謝夫人,你、你怎能如此揣度於我?我與謝大人清清白白,此事天地可鑑!我不過是......不過是喚你戚姑娘習慣了,一時未能改口罷了。”
若是平時,她這番楚楚可憐的姿態,立刻就能引得周遭一些人心生憐惜,會覺得戚婉寧未免太過咄咄逼人,可如今大家都在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恨不得她們倆能馬上動手打起來。
戚婉寧輕笑一聲,那笑聲如珠玉落盤,清脆卻帶著刺骨的涼意,她垂下眼眸,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
在眾人目光轉向她時,她才抬眸直直看向蘇清月,“哦?是麼?楚少夫人這般說,我便放心了。畢竟,如今你已嫁入楚家,我亦入了謝府,前塵舊事,早該如過眼雲煙,拋諸腦後才是。總惦念著過去的人與事,於你、於我,於我們如今的夫君,都非好事。楚少夫人,你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她這番話,看似在理,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敲打蘇清月,說她才是那個對過去“念念不忘”的人,而自己早已放下楚彥霖,堵住了蘇清月想要以此讓她痛苦難堪的機會。
蘇清月一拳打在棉花上,膈應戚婉寧的話,一句也沒能說出口,她袖中的手悄然握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強撐著笑容,輕輕點頭:“謝夫人說得是。”
下一刻,她視線落在戚婉寧華美的衣裙和首飾上,目光頓了下,然後迅速轉移了話題,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關切,“我看謝夫人的風采更勝往昔,想必謝大人......待你極好?”
這個問題看似尋常,實則暗藏機鋒,誰不知謝清晏是朝中聞名的奸佞,又陰晴不定?她意在引導眾人去想,戚婉寧現下打扮光鮮是否只是在強撐門面。
戚婉寧如何聽不出蘇清月的弦外之音?她嫣然一笑,笑容明媚張揚:“我們家大人名聲在外,雖不及楚世子溫潤如玉,”她刻意頓了頓,滿意地看到蘇清月目光閃躲,才繼續道,“但也有好的一面,至少吃穿用度未曾苛待過我,得知我今日要參加賞花宴,特意從庫房挑了一套御賜的頭面給我。”
此言一齣,眾人再次仔細打量著她,特別是她今日戴的首飾,那眼神里帶著難以掩飾的質疑。
眾人皆知謝清晏與靖安侯是公認的死對頭,他們二人在朝堂上就差沒有大打出手了,如今靖安侯的女兒落在他手裡,正是報復靖安侯的好機會,他不虐待戚婉寧就很好了,怎麼可能善待她,併為她挑首飾?
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現下她們看出來了,戚婉寧就是為了面子,怕旁人奚落她,今日才將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出現在大家面前,給大家營造出一種她嫁給謝清晏之後過得很好的錯覺。
她這樣裝模作樣的雖然很滑稽可笑,但想想也覺得正常,她那樣驕傲的人,怎麼可能忍受旁人同情、憐憫,甚至幸災樂禍的眼神?
然而,很快就有眼尖的姑娘認出這套頭面,打破了眾人的猜想:“若是我沒認錯的話,謝夫人今日戴的頭面,似乎是永安公主求而不得,被皇上隨手賞賜給謝大人的那套赤金點翠嵌南珠頭面。”
她說著頓了頓,又解釋為何會認得這套頭面:“公主因沒得到這套頭面,將這套頭面畫下來掛牆上,我有幸在公主府見過。當時我好奇問了公主掛這幅畫的緣故,公主說等看膩了,就不想要了,氣也就消了。之後沒過多久,公主就將這幅畫撤下來了,想必是氣消了。”
戚婉寧含笑點頭:“趙姑娘好眼力,正是那套頭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