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褻瀆之鱗》第377章 一起打(1)

作者:景或與·8個月前

戰鬥結束後的龍島,彷彿一個重傷的巨人,在焦土與殘骸中艱難地喘息。硝煙尚未完全散盡,空氣中混雜著金屬熔燬的刺鼻氣味、能量過載後的臭氧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來自那告死鳥之舟的冰冷死寂餘韻,這種味道讓人喉嚨發緊。

生存的本能壓倒了疲憊與悲傷。在獨眼船長粗啞卻有效的號令下,還能行動的人們立刻投入了清理與搶救。海盜們和龍島戰士們用工具,甚至用手,搬開扭曲的金屬殘骸,將傷員小心地抬到臨時搭建的醫療棚。那裡瀰漫著草藥與消毒劑的味道,伴隨著壓抑的呻吟聲。

塵隱是最忙碌的之一。它小小的身影在受損最重的新生晶簇林間急速穿梭,翠綠的光點從它手中灑落,滲入那些斷裂、失去光澤的水晶枝幹。

它焦急地引導著地脈中殘存的力量,像縫合傷口般,一點點修補著晶簇內部受損的能量脈絡。一些焦黑的土地被翻開,新的、生命力頑強的草籽被撒下,它們需要時間,但希望已經埋下。

星槎所在的臨時船塢區域叮噹作響,火花四濺。獨眼船長脫掉了破爛的上衣,露出精壯卻佈滿舊傷疤的上身,親自揮舞工具,帶著手下搶修這條寶貴的戰艦。

替換燒燬的能量導管,加固被撕裂的船殼,校準失衡的推進器。汙能核心暫時安靜下來,但每次靠近,都能感受到那被層層封印下的、令人不安的悸動。汐雅警告過,這只是暫時的穩定。

汐雅本人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那間由精靈水晶和金屬殘片臨時拼湊成的實驗室裡。調律者戰艦的碎片被放置在強能量隔絕場中,即使如此,它們依舊散發出冰冷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氣息。

汐雅的眼睛佈滿血絲,緊盯著光屏上滾動的複雜資料流和結構分解圖。那些暗金色的幾何紋路彷彿有著生命般不斷變化重組,試圖抵抗著她的解析。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每一次微小的進展都耗費著她巨大的心力。她尋找著弱點,尋找著規律,更尋找著任何可能與“搖籃”相關的蛛絲馬跡。

暗爪的力量恢復速度驚人。龍裔戰軀的強大底蘊和那純淨秩序能量的饋贈在他體內形成了完美的迴圈。

他不再長時間趴伏休息,而是經常振動雙翼,升到高空。他的巡邏路線覆蓋了整個龍島及周邊海域,那雙熔金色的豎瞳比任何探測器都更銳利,能捕捉到最細微的能量異常或空間褶皺。

有時他會猛地俯衝而下,利爪精準地抓起一塊半埋在焦土下的、仍在散發微弱汙染能量的構裝體碎片,將其徹底捏碎淨化。他的存在,本身就成了龍島一道移動的、令人安心的屏障。

當他落地時,通常會走到卡拉斯身邊。他的步伐沉穩,覆蓋鱗甲的身軀在龍島的光線下流淌著啞光般的暗金色澤。他學會了更流暢地說話,雖然用詞依舊直接簡練。

“北面海域,空間平穩。”

“西側晶簇林,能量恢復加快。”

“未發現入侵跡象。”

他像一名最忠誠的衛兵,彙報著情況。有時他會低頭看看自己那足以撕裂金屬的爪子,再看看卡拉斯為了繪製加固空間的符文而顯得有些蒼白的小手。

“你需要更多能量。”暗爪會這樣直接地說出來,不是詢問,而是陳述一個在他看來顯而易見的事實。他甚至會將自己狩獵來的、蘊含著精純生命能量的海獸肉推到卡拉斯面前,用行動表達著他的關切。這種表達方式笨拙卻無比真摯。

卡拉斯沒有拒絕。他確實需要能量。架構師的真印每一次運轉,都在大量消耗著他的精神力和體內儲存的能量。他一邊吸收著暗爪帶來的食物中的能量,一邊持續工作著。他的感知如同最精細的網,掃過龍島的每一寸土地,天空,甚至深入淺層地脈。

他修復著之前戰鬥造成的、肉眼難以看見的空間裂紋,加固著相對薄弱的節點。他的主要精力放在新生巨樹上,確保它與龍島地脈的核心連線暢通無阻。這棵巨樹是龍島生機的中樞,絕不能出問題。

莉莉安依舊沉睡在聚星法陣中,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些,但絲毫沒有甦醒的跡象。那場預知未來的警示似乎耗盡了她全部的心力。

卡拉斯每天都會花時間在她身邊坐一會兒,感受著她平穩卻微弱的靈魂波動,確保法陣運轉正常。星輝如同溫柔的紗幔籠罩著她,那是龍島能給予她的最好保護。

這天黃昏,卡拉斯完成了對新生巨樹周邊區域的最後一遍空間加固。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襲來,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有精神上的。

他走到一處可以眺望大海的高崖邊,坐了下來。夕陽正緩緩沉入海平面,將天空和大海都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暫時驅散了戰爭留下的陰冷。

沉重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不用回頭,卡拉斯也知道是誰。暗爪在他身旁坐下,龐大的身軀像一座小山,擋住了部分夕陽,投下長長的影子。兩人沉默地看著日落。

“它們會再來。”卡拉斯忽然開口,聲音平靜,打破了寂靜。這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判斷。

“嗯。”暗爪低低應了一聲,熔金色的瞳孔中反射著落日的光芒,沒有絲毫意外,“下次,會更厲害。”

“我們不能一直等著它們來打。”卡拉斯繼續說道,目光依舊望著遠方,“那個‘搖籃’,是關鍵。必須弄清楚它是什麼,在哪裡。”

暗爪轉過頭,看向卡拉斯:“你知道去哪找?”他的問題總是這麼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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