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爪在扭曲的規則領域中奮力掙扎,每一次龍翼的拍打都撞上無序的重力場,每一道吐息都在紊亂的空間褶皺中被折射得支離破碎。
他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蛾,空有撼山之力,卻無處施展,只能發出狂怒而憋屈的咆哮。
晶甲上那些剛剛被壓制的幽藍印記,在規則之力的反覆撕扯下,竟有重新活躍的跡象,帶來刺骨的寒意與滯澀感。
“拾荒者”平靜地注視著掙扎的龍裔,混沌眼眸中的符號流轉不息,彷彿在記錄和分析著暗爪每一種力量的反應特性。對他而言,這並非戰鬥,而是“藏品”入庫前的必要“預處理”。
“頑強的生命力,優秀的素材潛力。”他如同鑑賞家般低語,十指繼續在虛空中撥動,那片規則混亂的領域開始向內收縮,施加在暗爪身上的壓力驟增,試圖徹底瓦解他的抵抗,將他“禁錮”起來。
赫克託長老與其他石語者試圖以聖柱之力干擾,但他們的力量層次與“拾荒者”相差太遠,那點微弱的地脈共鳴如同投入狂濤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所有人的希望,都繫於那個依舊站立在聖柱之旁,閉目凝神的身影。
卡拉斯能感受到暗爪的憤怒與痛苦,能感知到那片規則領域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他的靈魂在先前對抗“蒼白注視”時已受重創,此刻強行催動架構師的力量,如同在撕裂的傷口上撒鹽,劇痛幾乎淹沒他的意識。
但他沒有退路。
他的意識沉入腳下的大地,沿著聖柱與地脈的連線,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魚,拼命衝向那位於聖谷正下方的、磅礴而狂暴的地脈核心——心石所在。
越是深入,阻力越大。那並非有意識的排斥,而是地脈能量本身固有的、如同山嶽般沉重的“理”。
若非他靈魂中已初步凝聚星圖,對規則有了更深的理解,若非他之前與蟄龍有過接觸,身上殘留著一絲被默許的“引信”氣息,他的意識早已在這狂暴的洪流中被碾碎、同化。
終於,他的“視線”穿透了層層巖壁與能量的阻隔,“看”到了那顆心石。
它並非璀璨的寶石,而是一塊巨大、古樸、表面佈滿天然孔竅的暗金色巨石,靜靜地懸浮在地脈能量的漩渦中心。
它每一次微不可察的搏動,都引動著整個鐵石高原的地脈隨之起伏,散發出浩瀚無邊、亙古長存的氣息。這便是蟄龍力量的源頭之一,也是石語者一族信仰的根基。
僅僅是以意識靠近,卡拉斯就感到自己的靈魂彷彿要被這純粹的、厚重的“存在”壓垮。
他試圖與之溝通,傳遞求助的意念,但他的意識如同投入大海的沙礫,瞬間便被那磅礴的脈動所吞沒,沒有激起任何回應。
蟄龍依舊在沉眠,深層次的沉眠。心石只是本能地維持著地脈的運轉與聖柱的庇護,對於外界正在發生的、針對它“引信”持有者的危機,毫無反應。
外界,暗爪的咆哮聲變得更加急促和痛苦,規則領域的收縮已經讓他龐大的龍軀開始出現不自然的扭曲,晶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卡拉斯的心。
不!不能放棄!
如果無法從外部喚醒,那就……從內部共鳴!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卡拉斯的腦海。
他想起了自己留給蟄龍的那道微小印記,想起了蟄龍默許其融入鱗甲時的沉寂意志,想起了自己靈魂核心那道源自無數次對抗與質疑的——“詰問烙印”!
架構師的真諦,在於理解、引導與構建。那麼,何不將自己,作為構建與蟄龍連線的……最後一塊基石?!
卡拉斯猛地睜開了雙眼!眸中不再是星河倒轉,而是燃燒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決絕光芒!
他不再試圖遠端溝通心石,而是將全部的靈魂之力,所有的架構師感悟,連同那道不屈的“詰問烙印”,盡數灌注到自身與腳下大地的連線點——透過聖柱,直指地脈核心!
“以我之魂,為汝之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