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眸存在的冰冷低語逐漸消散在熾熱的空氣中,留下的只有地脈之心那重新變得穩定、有力的“咚…咚…”脈動聲,如同巨人在沉睡中甦醒的鼾聲。
密室內,暗紅的汙染殘留正在被純淨的土黃地脈能量快速淨化、驅散,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與怨恨氣息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硫磺、熔鐵與新生岩石混合的、屬於大地的原始氣息。
卡拉斯緩緩收回墟瞳的凝視,那雙映照著蔚藍星辰與混沌暗影的眼眸深處,殘留著那枚殘破銀白龍鱗印記的虛影。這印記帶來的疑問,比擊退銀眸存在的短暫勝利更加沉重。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時候。
“地脈之心穩定了。”老穆拉丁走上前,黃玉眼眸中映照著中心那團重新煥發勃勃生機的土黃光團,疲憊的臉上露出由衷的欣慰。
他將戰錘掛回腰間,粗糙的大手按在石質基座上,感受著其中奔湧的、順暢的地脈能量流,“連線已經恢復,聖山的地脈網路正在自我修復。不過,這次損傷不小,很多古老符文和疏導節點需要重新校準和維護。”
石友也從警戒狀態放鬆下來,暗金眼眸掃視著四周牆壁上那些破裂的管道口和殘留的汙染結晶。
“整體結構沒有致命損傷,但‘黯噬’的侵蝕留下了很多能量‘疤痕’和物質異變點。需要系統性的清理和淨化,否則可能成為未來新的隱患。”
這時,密室入口方向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矮人語急切的呼喊。很快,一群渾身浴血、鎧甲破損但眼神堅毅的聖山守衛,護著那幾位年老的祭司,小心翼翼地衝了進來。
為首的老祭司,正是之前在外面指揮防禦的那位,他鬍鬚焦卷,滿臉煙塵,但看到中央恢復生機的地脈之心,以及站在一旁的卡拉斯三人,渾濁的眼睛頓時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真的……真的成功了!”老祭司推開攙扶他的守衛,踉蹌上前,朝著地脈之心和卡拉斯三人深深鞠躬,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盟約在上!地脈行者歸來!印板重現!聖山有救了!鍛爐之魂在上,老朽布倫特·爐心,代聖山殘存守爐人一脈,叩謝諸位恩人!”
他身後的守衛和祭司們也紛紛躬身行禮,眼中盡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敬意。
“不必多禮,布倫特大師。”老穆拉丁上前扶住老祭司,沉聲道,“同為群山子民,守望相助是分內之事。鐵砧氏族,穆拉丁·鐵砧。”
“鐵砧!”布倫特老祭司眼睛瞪得更大了,抓住老穆拉丁的手臂,“是……是當年負責‘地脈之心’原型鍛造與除錯的三大匠師氏族之一的鐵砧?你們……你們竟然還有血脈留存?!”
“血脈從未斷絕,只是傳承散佚,沉眠已久。”老穆拉丁感慨道,隨即看向卡拉斯,“真正的轉機,源於這位——卡拉斯,龍心架構師,盟約印板的持有者,也是喚醒我等血脈、引領我們重返群山與星穹之路的指引者。”
布倫特老祭司立刻轉向卡拉斯,目光更加敬畏。他能感受到卡拉斯身上那股奇特的、混合了龍族威嚴與某種更深邃平衡之力的氣息,以及那枚靜靜懸浮在他身側、散發著古老盟約光輝的印板。
“龍心……架構師……難怪能駕馭印板之力,喚醒地脈,擊退那銀眸邪魔!老朽代聖山,再謝閣下!”
“大師言重了。”卡拉斯微微頷首,將印板輕輕托起,“是盟約的指引讓我們來到此地,是聖山守衛的奮戰爭取了時間,更是穆拉丁大師的地脈之力與大家的協作,才淨化了汙染。當務之急,是評估聖山現狀,救治傷員,修復關鍵設施,防止敵人去而復返或留有後手。”
他思路清晰,瞬間將眾人從勝利的激動中拉回現實。
布倫特老祭司連連點頭:“閣下所言極是!聖山主體結構尚存,但多處防禦符文破損,能量疏導網路中斷,守爐人傷亡慘重……尤其是‘鍛爐之魂’的化身——‘山魄巨像’,在之前的防禦戰中受損嚴重,陷入沉眠,若不能儘快喚醒,聖山的整體防禦和修復能力將大打折扣。”
“山魄巨像?”卡拉斯心中一動,“是古代龍族與矮人合作打造的那種,以地脈核心為能源、以聖山精華為軀體的巨型守衛造物?”
“正是!”布倫特老祭司臉上露出自豪又痛惜的表情,“聖山一共三尊,分別守護上、中、下三層核心區域。下層守護熔爐入口的‘熔岩之拳’已確認被毀;中層守護地脈大廳的‘磐石之軀’下落不明;而我們所在的這尊,也是最強的一尊‘地脈核心’巨像,就在這間密室的正下方沉眠。它直接與地脈之心相連,本是聖山防禦的最後屏障和修復中樞,但被那銀眸邪魔的汙染強行壓制、侵蝕,陷入了自我保護性的深度沉眠。”
喚醒山魄巨像,不僅能極大增強聖山的防禦和修復能力,或許還能從中獲取關於聖山歷史、銀眸存在、乃至更多龍盟遺產的寶貴資訊。
“喚醒巨像需要什麼條件?”卡拉斯問。
“需要純淨的地脈能量持續灌注,並有一個足夠強大的‘山魂共鳴’作為引導。”布倫特老祭司看向老穆拉丁,又看了看卡拉斯手中的印板,“地脈能量,如今地脈之心復甦,可以提供。而‘山魂共鳴’……需要地脈行者的血脈之力與……某種更高位格的‘認可’。老朽原本不敢奢望,但如今有地脈行者與盟約印板在此……”
“事不宜遲,現在就開始。”老穆拉丁毫不猶豫,“需要我做什麼?”
“請穆拉丁大師隨我來,前往巨像沉眠的‘喚醒之間’。卡拉斯閣下,請您持印板同行,您的龍心本源與印板權能,或許能為喚醒過程提供至關重要的穩定與調和。”布倫特老祭司指向密室一側,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與牆壁幾乎融為一體的暗門,此刻正隨著地脈之心的復甦而微微透出土黃光芒。
留下石友協助聖山守衛清理密室殘餘汙染、救治傷員,卡拉斯和老穆拉丁跟隨布倫特老祭司,進入暗門後的狹窄通道。
通道斜向下,盤旋深入。空氣逐漸變得涼爽,甚至有些寒冷,與外界熔爐區域的熾熱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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