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褻瀆之鱗》第924章 律動(1)

作者:景或與·3個月前

詩唸到第七天的時候,那棵新苗長出了第七片葉子。不是慢慢長的,是一夜之間冒出來的。莉亞早晨蹲在它面前,數了數,七片。她從藏庫裡拿出一根細繩,量了量苗的高度,到她的膝蓋了。

她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那棵苗。它不再是一棵苗了,是一棵小樹。莖稈有手指那麼粗,葉子有巴掌那麼大,綠得發黑。那首詩的節奏從山腳傳上來,落在葉子上,葉子就跟著顫,像在聽。

她蹲回去,把手指按在葉子上。不涼不燙,和葉子的溫度一樣。但葉子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葉脈,是根。從土裡伸出來,沿著地面,往藏庫牆根底下爬。她站起來,順著那些根的方向走。

根爬到了工坊牆根底下,鑽進了裂縫裡。她蹲下來,把手指伸進裂縫,摸到了。很硬,很粗,像手指。她把手指收回來,站起來,往工坊走。

老穆拉丁站在鍛造臺前,手裡夾著一根燒紅的鐵條。他沒有打,舉著那根鐵條,望著門口。莉亞走進來,站在他面前。“根長到工坊下面了。”老穆拉丁把鐵條放回爐火裡,跟著她走出工坊,蹲在牆根底下,把手伸進裂縫裡。摸到了。

很硬,很粗,像手指。他抽出手,站起來,望著藏庫門口那棵小樹。它在風裡晃著,七片葉子,綠得發黑。

“它要長到哪兒去?”老穆拉丁問。

莉亞搖了搖頭。

石友從藏庫門檻上站起來,抱著導航球,走到那棵小樹面前。他把球體對準樹根,放大,再放大。那些根在地下蔓延著,像一張正在織的網。

最長的已經爬到了山腳,爬到了那些青色鎧甲的下面。他把波形調出來,那些根在跳,和那首詩的節奏一模一樣。他把球體抱緊,退後一步。

伊利亞斯從工坊裡出來,手裡攥著那扇鐵門。他走到小樹面前,蹲下來,把鐵門靠在樹幹上。門上的詩在陽光裡亮著,銀白色的,和樹葉子上的露水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他把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下。門開了。他把眼睛湊過去,往縫裡看。那些記錄還在,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但在記錄的最深處,那些符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樹。很小,和藏庫門口這棵一模一樣,七片葉子,綠得發黑。它的根從記錄裡伸出來,扎進那些數字、符號、被定義過的世界裡,像在吸水。

他把鐵片塞進裂紋裡,門關上了。他把鐵門靠在樹幹上,站起來,望著東邊的天。青色的牆還在,但顏色變了。從鐵鏽青變成了淡青,從淡青變成了灰白。那些鎧甲還在唸詩,但聲音變了。

從低沉變成了高亢,從高亢變成了尖銳,像一把被磨了七天的刀,終於磨出了刃。

卡拉斯從山坡上下來,走到小樹面前。五顆碎片在意識深處轉著,很快,很亂。它們在回應那些根,不是認得,是跟著。像兩條被綁在一起的腿,一條走,另一條也得走。

他蹲下來,把手按在樹幹上。那些根在土裡爬著,從他的腳底下穿過去,往山腳的方向爬。他閉上眼睛,順著那些根往下走。穿過土,穿過石頭,穿過地脈的能量場。他看見了。那些根爬到了山腳,爬到了那些青色鎧甲的下面,從它們的腳掌扎進去,從它們的腿骨穿上去,從它們的胸口鑽出來。那些黑洞裡的銀白色光更亮了,像一盞一盞被擰大了的燈。根在它們身體里長著,像血管,像神經,像所有把東西連在一起的東西。

他睜開眼睛,把手收回來。“它們在連。”

“連什麼?”莉莉安站在他後面。

“連所有。”卡拉斯站起來,指著那些青色鎧甲,“連它們。連那棵樹。連那些記錄。連地脈。連那顆心。”他把手按在自己胸口,“連我。”

莉莉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土裡有什麼東西在動,很細,很輕,從她的腳底下穿過去。她蹲下來,用手扒開土,看見了一根很細的根。

銀白色的,和葉子上的指紋一樣的顏色。它從她的腳底下穿過去,往山腳的方向爬。她伸出手,碰了碰那根根。它在她的指尖顫了一下,像在打招呼。

她把土蓋回去,站起來,看著卡拉斯。“它連到我了。”

“嗯。”

“它也會連到所有人?”

卡拉斯望著山腳那些青色鎧甲,望著它們胸口那些越來越亮的燈。“會。它會連到所有活著的東西。”

墨紀奈坐在岩石上,把腳懸在外面,晃來晃去。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腳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很細,很輕,從她的腳底板下面穿過去。

她把腳收回來,蹲下來,用手扒開土。看見了一根很細的根,銀白色的,從藏庫門口那棵小樹的方向伸過來,從她的腳底下穿過去,往山腳的方向爬。

她伸出手,碰了碰那根根。它在她的指尖顫了一下,然後縮回去了,像被燙到了。她把土蓋回去,站起來,坐回岩石上,把腳懸在外面,繼續晃。

。說奈紀墨”。我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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