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塞爾姆走到蘇雲和卡恩身邊,伸手想牽起兩人的手 —— 黑袍下的卡恩卻 “高冷” 地避開了。安塞爾姆也不介意,只牽著蘇雲的手,轉身面對四周所有魔族士兵,將兩人的手高高舉起:“我本想把這些事先隱瞞一陣,但現在看來已無必要。今天要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
他先看向莫娜,聲音洪亮:“在叛亂中被擄走的露西婭陛下,如今已回到都城!更重要的是,她已得到魔神認可,被賜予了初始血脈!”
四周士兵的嘈雜聲瞬間變大。起初眾人只是專注傾聽,有人為 “陛下歸來” 驚歎,卻也稱不上震撼 —— 一個王族的失而復得,似乎影響不到普通魔族的命運。可當有人反應過來 “初始血脈” 代表什麼時,場面徹底變了:那是能讓魔族擁有頂尖戰力的力量,在魔族歷史上,獲得初始血脈的魔王無一不是大陸最強者,除了被人類帝皇斬殺的第五魔王,前幾任擁有此血脈的魔王從無敗績。
那些上課認真、愛讀小說畫本計程車兵率先發出驚呼,引得身邊不懂的同伴連連追問,竊竊私語聲越來越響,甚至有人忍不住喊出聲來。安塞爾姆沒有壓制這份騷動,反倒將蘇雲往身前一推,語氣驟然沉重:“但我們還沒到高興的時候!人類!人類已經越過黑暗森林,準備向我們開戰了!”
剎那間,所有關於 “露西婭” 和 “初始血脈” 的討論戛然而止。士兵們的眼睛瞪得溜圓,齊刷刷盯住蘇雲 —— 此刻蘇雲的手還僵在半空,活像個被圍觀的野生動物,擺著姿勢動彈不得。
“人類?那傢伙是人類?怎麼和我們長得這麼像?”
“難怪剛才看那魔族沒角…… 原來旁邊是人類啊!”
“小說裡的人類不長這樣啊!不是說人類是會直立行走的長毛猴子嗎?酒館說書的還說人類帝皇是二十多米的巨猿呢!”
“你傻啊?人類怎麼會是猴子!少看地攤繪本!人類明明是長尖牙利爪、半夜從墳墓裡鑽出來的怪物!”
這些魔族士兵大多年紀偏大,接受過 “義務教育” 的沒幾個。所幸蘇雲聽不懂他們的議論,否則怕是當場繃不住。
安塞爾姆繼續開口,聲音壓過零星的私語:“半月之前,人類遠征軍已進入黑暗森林,對森林裡的哥布林原住民展開了慘無人道的屠殺與掠奪!露西安大人接到訊息後,立刻派萊蒂西亞前往調查 —— 萊蒂西亞大人當場制止了人類的暴行,擊斃侵略者二十餘人,打傷五六人!雖趕跑了敵人,她自己也身負重傷!”
不少士兵確實見過萊蒂西亞裹著繃帶的模樣,當時還議論了許久,如今終於知道了緣由。而那些常去黑暗森林打獵的魔族,也早有 “森林土著被屠殺” 的傳言,最近甚至在新魔城裡演變成了恐怖故事 —— 這兩件事恰好相互印證,讓安塞爾姆的話顯得愈發可信。
他話鋒一轉,又指向蘇雲:“但這位人類並非敵人!他和我們一樣,是魔神的信徒!在人類世界忍辱負重,堅守信仰,還為我們傳遞人類世界的情報!大約一年前,正是他和同伴解救了被拐賣到人類世界的露西婭陛下,一路護送她到黑暗森林邊境,還和我裡應外合,打敗了駐守人類城市的三位 S 級強者,才成功將陛下接回!”
安塞爾姆耍了個巧:他只說露西婭被 “敵人” 擄走,卻沒明說敵人是人類,可士兵們自然會聯想 “人類能擄走王族”,甚至把當年的叛亂也扣到人類頭上;他提 “魔女教在人類世界忍辱負重”“解救露西婭”“打敗人類 S 級”,幾乎是在暗示 “人類那邊早被我們的間諜滲透成篩子,就算人類來犯,那也是優勢在我。(奉化口音)”
他沒說一句謊話,卻達到了比說謊更好的效果 —— 謊言或許會被拆穿,可在真相揭曉前,這種 “誤導” 幾乎無法被識破。
魔王軍士兵徹底沸騰了,還沒消化完上一個訊息,更勁爆的內容又灌進腦海。安塞爾姆適時抬手,壓下騷動:“今天讓大家緊急入城,也是萊蒂西亞大人因我外出,為加強防衛所做的安排 —— 你們做得很好!今天說的事,過幾天會登在報紙上,屆時大家再看詳細經過。辛苦了,現在列陣出城,回家休息吧!”
他這是在幫萊蒂西亞 “擦屁股”。
命令下達後,混在隊伍裡的軍官才反應過來,連忙發號施令整隊。寬敞的草地上瞬間哨聲四起,剛才鬆散的人牆迅速排成整齊的方陣;留守在各重要建築計程車兵也接到撤退訊號,小跑著出來匯合,最後在軍官帶領下,邁著整齊的步伐向城外走去。
嘈雜聲漸漸消失,只剩鐵靴踏地的統一聲響。此前魔王軍的突然調動,本已在城裡引起小規模騷動,好在沒出亂子 —— 市民們見士兵們又整齊退出新魔城,都鬆了口氣,只當是一場常規演習。
直到大部分魔族離開,蘇雲才鬆了口氣,回頭卻見卡恩仍僵在原地。他這才想起,從弒魔城出來後,卡恩就沒跟自己說過話。
“這傢伙該不會是在立‘高手人設’,想震懾安塞爾姆吧?” 蘇雲心裡嘀咕,上前想拍卡恩的肩膀,讓他別在安塞爾姆面前裝太過。可手剛落在卡恩肩上,就感覺到對方在 “高速震動”。
蘇雲頓時滿頭問號,連忙追問怎麼回事。卡恩黑袍下的嘴巴張了張,磕磕絆絆地說:“好…… 好多魔族…… 差點就嚇趴了…… 權柄…… 權柄險些沒控制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