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拉著莫娜走到安塞爾姆身邊時,只聽見對方正呼呼喘著粗氣 —— 顯然,剛才那記全力攻擊對他的消耗著實不小。
安塞爾姆似乎還沒完全從戰鬥狀態中回過神,體內激素與腎上腺素紊亂交織,讓他周身仍縈繞著未散的殺氣。他猛地轉頭看向蘇雲,眼神兇狠銳利,蘇雲原本輕快的腳步驟然一頓,連呼吸都彷彿被扼住。好在這壓迫感只持續了一瞬 —— 當安塞爾姆的餘光瞥見蘇雲牽著的莫娜時,他竟像川劇變臉般,瞬間換上了無比慈祥的笑容。
從殺人如麻的魔頭到和藹長輩的轉變毫無違和感。他隨手丟掉方才還並肩作戰的長槍,甚至不顧姿態地連跑帶跪,一個滑鏟半跪在莫娜面前,聲音裡滿是激動與顫抖:“露西婭?露西婭!你真的在這座人類城市裡!我的魔神啊,你都長這麼大了!我馬上帶你回家,馬上帶你去見姐姐!你姐姐露西安可想你了,你回去她肯定會驚喜到發瘋!”
蘇雲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S 級的半跪他可受不起,只打算在邊上悄悄看著這幕親人團聚的場景。
可想象中雙方熱淚盈眶的畫面並未出現。面對幾乎要落下淚來的安塞爾姆,莫娜沒有半分感動,反而默默往蘇雲身邊靠了靠,小手緊緊扯著蘇雲的衣角,帶著幾分膽怯輕聲說:“我…… 我叫莫娜。”
一句話落地,安塞爾姆瞬間僵在原地,像被施了石化咒。足足三秒後,他才找回說話的力氣 —— 顯然,莫娜失去了從前的大部分記憶,只殘留著與蘇雲相遇前一小段時間的片段。
蘇雲悄悄別過臉,只覺得這本該溫馨的重逢,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雖說熱臉貼了冷屁股,但那畢竟是尊貴小公主的 “屁股”,安塞爾姆自然不會因此生氣。反而因為重逢的驚喜被沖淡,他終於注意到莫娜身上其他的異樣 —— 比如,她的翅膀。
沒錯,若不是此刻特地提及,或許大部分人都沒意識到,這本小說裡的魔族,其實大多是不長翅膀的品種,僅有極少數例外。而此刻,從莫娜後腰衣服破口處隱約露出的翅膀,正變得愈發清晰。
安塞爾姆心頭一震,剛想開口發問,卻突然想起露西婭的遭遇 —— 那位魔族神秘強者曾和他說過,露西婭已經通過了【魔神的賭局】。回想起【魔神的賭局】那奇妙的功效,安塞爾姆剛平復下去的情緒,瞬間又劇烈波動起來。
“露西婭…… 不,先叫你莫娜吧。” 安塞爾姆放柔語氣,“莫娜,你的翅膀能自由活動嗎?”
雖覺得眼前這位陌生大叔突然關心自己的翅膀有些奇怪,但莫娜還是乖乖照做。她隨意伸展翅膀,那黑色翼膜宛如蝙蝠的羽翼,形態卻與那位女魔神的翅膀如出一轍,簡直是魔神翅膀的縮小版。莫娜還輕輕上下揮舞了兩下翅膀,動作輕鬆得像普通人伸手伸腳般自然。
莫娜用動作回應了安塞爾姆,可這舉動卻讓他更加激動。他不自覺地握住莫娜的手,眼眶驟然泛紅,嘴裡用魔語低聲呢喃:“是真的…… 這是魔神賜予的獎勵!那位神秘的魔族大佬擄走露西婭,真的是為了魔族的前程,而非一己私利!”
一想到魔族或許將迎來光明的未來,安塞爾姆激動得難以自抑,手上的力氣也不自覺加重 —— 莫娜頓時皺起眉頭,手腕被捏得生疼,連忙掙脫開來。
意識到自己幾次失態,安塞爾姆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暫且壓下心中的驚訝與興奮,重新凝聚力量,轉身時臉上已恢復笑容,準備用引力託著幾人離開此地。可剛一轉身,他就看見側後方立著一團 “大黑影”—— 竟是卡恩趁著三人交流時,偷偷把黑袍又套回了身上。
此刻的卡恩裹得黑漆漆的,模樣不倫不類 —— 沒有高階大氣的黑霧特效加持,只顯得格外違和。大概,黑袍能給此刻的他帶來些許安全感吧。
安塞爾姆一時語塞。若不是知道這人是蘇雲的同伴,他早本能地用引力把對方甩到幾公里外的黑暗森林裡了;換做其他人類敢這麼靠近,絕無例外。
蘇雲也瞪圓了眼睛,隨即與安塞爾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無奈。
“卡恩,你這是幹什麼?” 蘇雲忍不住問。
“咳…… 請叫我【深淵】。” 卡恩清了清嗓子,試圖維持黑袍下的 “威嚴”。
蘇雲心裡默默吐槽:這傢伙剛才還自稱 “合法公民卡恩”,說自己和魔女教毫無關係,怎麼轉臉就變了?
他連忙尬笑著給安塞爾姆解釋卡恩的來歷:“這位是卡恩,是我的同伴,最近也一直是他在照顧莫娜。除了同伴之外,他還是魔女教的使徒【深淵】—— 剛才在地面上遇到亞歷克斯,也多虧了他幫忙周旋。”
聽到 “魔女教” 三個字,安塞爾姆眼睛驟然一睜,瞬間清醒了不少:“魔女教啊…… 真是熟悉又陌生的名詞。等等!難道剛才地面上那股黑暗氣息,就是他散發出來的?” 他的語氣急轉直下,顯然不太相信眼前這個連體表魔力護盾都沒有的男人,會是一位強大的 S 級。
卡恩也不是真的裝逼上癮,非要在安塞爾姆面前裝 S 級 —— 只能說穿上黑袍後,他不自覺就進入了 “【深淵】” 的角色。可此刻被安塞爾姆銳利的目光審視著,他的腿早就軟了,聲音也開始發顫。為了套近乎,卡恩竟鬼使神差地扯起了胡話:“那什麼…… 其實我是魔神的忠誠信徒……”
“卡恩你這是騙鬼呢!你連魔神的名諱都不知道!哦,雖然我也沒記住就是了……” 蘇雲在心裡瘋狂吐槽。
他趕緊尷尬地咳嗽兩聲,打圓場道:“總之,他的情況比較特殊,有時候也能頂半個 S 級用…… 咱們先離開這兒,回弒魔城再說吧?”
安塞爾姆沒跟蘇雲細說莫娜身上的特殊變化,蘇雲也沒把卡恩的老底全抖給安塞爾姆。倒不是說二人相互戒備,只是眼下這地方,著實不適合長時間停留聊天。
於是安塞爾姆大手一揮,幾人頓時感覺身體被一股強大卻柔和的力量托起,平穩地向著南方的天空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