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著伸手去抓空氣的姿勢，蘇雲愣在了原地。
和方才的喧囂不同，此刻的山林安靜得可怕。剛剛奧芙妮卡莉絲妮婭的聲音、容貌，甚至語氣裡的每一處細節，都被蘇雲記得一清二楚。可詭異的是，那個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雲甚至生出一種極其強烈的錯覺 —— 奧芙妮卡莉絲妮婭從始至終都沒存在過，什麼秘境、什麼女神分身，全都是自己無法承受沉重打擊，臆想出來的東西。畢竟這世上，好像除了他的記憶，再也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她真實存在過。
蘇雲最終還是站直了身體。渾身上下只剩一條破爛內褲的他，撿起了地上的黑劍，隨即朝著一個方向漫無目的地走去。
所幸，奧芙妮卡莉絲妮婭說的話並非謊言。黑霧權柄的確沒有消失。在蘇雲艱難跋涉了兩個小時山路後，一縷縷淡淡的黑霧開始從他的皮膚下滲出，緩緩纏繞住他斷裂的手指，開始進行修復。
這應該就是那位所謂的 “邪神” 被壓制後，黑霧終於有餘力修復他身體的緣故吧。
途中，蘇雲路過一條小溪。他咬著牙，忍著刺骨的寒冷躺了進去，將身上厚得幾乎能結成 “盔甲” 的血汙沖刷乾淨，這才繼續拖著疲憊的身軀前行。
雖然走了很久，可直線距離著實沒多遠。一來是蘇雲身體太過虛弱，二來是密林里根本無路可走。兩個小時下來，他大概只挪動了幾百米。
最終，在一處山腳下，他看見了好幾具屍體。
這些屍體看著都有些眼熟。蘇雲仔細回想了片刻，才記起來 —— 這是第一次被英格的狼群襲擊時，那些護衛的屍體。估計是土匪懶得處理，直接把他們丟下陡坡，才讓屍體滑落到了這裡。
在這些尚算新鮮的屍體周圍，還散落著不少腐壞程度各異的白骨。想來，這些人也都是被山賊殺害後，隨意丟棄下來的。
蘇雲也不嫌晦氣，踩著腳下的白骨，徑直走到那幾具新鮮屍體旁，手腳麻利地扒下他們身上的衣服，挑了幾件合身的，毫不猶豫地套在了自己身上。
就在這時，腦子裡那個熟悉的聲音又開始嘰嘰喳喳。
“咦呃～好惡心的衣服…… 穿在身上總覺得怪怪的，有點不吉利呢。”
蘇雲對此充耳不聞，只覺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 “第二人格”，實在有些矯情。
想著，他先把左腳伸進褲腿，正準備伸右腳時，動作卻猛地一頓。
之前就覺得腦子裡這個聲音有點耳熟，可一直沒想起來像誰。直到現在，蘇雲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 這聲音的音色，分明和奧芙妮卡莉絲妮婭一模一樣！
只不過，說話的語氣和風格，和那個正版的女神分身天差地別，才讓蘇雲遲遲沒將二者聯絡到一起。
直到剛才，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冒牌奧芙妮卡莉絲妮婭，音色和正版如出一轍，性子卻活潑了不少，語氣也更顯親暱。
而自己腦子裡這個聲音，不正是這個調調嗎？
想到這裡，蘇雲提拉褲子的動作徹底僵住，單腳站立的身體晃了晃，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或許…… 那個聲音壓根就不是我的幻想？” 蘇雲心裡一動，決定試探一番。
“那個…… 是奧 #￥@% 妮婭嗎？” 他故意含糊了名字。
“是奧芙妮卡莉絲妮婭啊！混蛋！”
破案了！
腦子裡這個聲音，絕對不可能是蘇雲的精神分裂。因為蘇雲很確定，自己根本沒刻意記過 “奧芙妮卡莉絲妮婭” 這個拗口的名字！就算真的是精神分裂，也絕不可能精準地喊出這個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