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靜地回憶，然後述說。
“我好像對這個代號有印象，據說你多次躲過某支神聖騎士的追殺，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你……”
“我本以為是那些人無能，今日一見，你果然有些本事。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在蘇雲胸口。
一道壓縮到極致的風刃從指尖射出，貫穿蘇雲左胸，從背後穿出，帶出一蓬血霧。蘇雲身體劇烈抽搐一下，黑霧立刻湧上來填補傷口，但風刃撕裂速度太快，黑霧根本來不及完全修復。
埃裡希又點了一下，這次是火，火焰從傷口處向四周蔓延，燒焦蘇雲的肺葉。
第三下，是水，高壓水刀切開蘇雲右肩，幾乎把他手臂整個卸下來。
第四下，是土，一支岩石尖刺從地面升起，刺穿蘇雲腹部，將他釘在半空中。
他並非在殺死蘇雲，而更像一個熟練的行刑者，向蘇雲炫耀自己折磨對手的技術，炫耀自己獲得了帝皇千分之一的偉力。
蘇雲的身體如一塊破布般掛在藤蔓和巖刺上，鮮血順著四肢往下淌，在草地上匯成一片暗紅色水窪。
而他賴以生存的黑霧，早就在耀眼聖光下被壓制得動彈不得，失去了治癒他的能力，當然也包括黑劍的黑光。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世界變成一團混沌光影。
但他沒有昏過去——不是不想，而是身體僅存的權柄在強行維持他的清醒，讓他承受每一分痛苦，感受每一次徘徊在死亡邊緣的拉扯。
埃裡希停下手，轉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萊拉。
“你看。”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慈祥的耐心。
“這就是你拒絕我的後果，你的朋友會為你而死，一個接一個。先是那個女人，然後是他。而你最終還是會成為我的傀儡，沒什麼不同，你的堅持不過是多讓我費些力氣，多殺幾個人罷了。”
萊拉跪在泥地裡，白色頭髮散落在地，渾身發抖。
她想站起來，想使用權柄，想哪怕只是朝埃裡希吐一口唾沫——但她的身體已徹底油盡燈枯，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只能看著蘇雲被釘在半空中，像一具標本般掛在那些藤蔓和巖刺上，心情複雜得難以言表。
身後傳來一聲低沉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扯斷了。
埃裡希猛地回頭。
蘇雲從藤蔓和巖刺上掉下來，他用右手扯斷纏住左臂的藤蔓——那條已經脫臼、被燒焦、幾乎廢掉的左臂。
斷骨從皮膚下刺出，白森森。
他摔在地上，翻滾一圈，然後如同一頭髮瘋的野獸，四肢著地，朝著一個方向爬去。
不是爬向埃裡希——恰恰相反，是爬向遠處。
他的眼睛甚至都看不見了，暫時被火焰灼傷，但仍睜著，像兩潭渾濁的死水，裡面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憤怒，沒有瘋狂，沒有痛苦，只有一種純粹的、機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專注。
埃裡希覺得他想逃跑，或許對方的意識早已模糊，是身體的本能讓他朝著遠離自己的方向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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