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第三天的傍晚抵達了耀陽聖輝帝國邊境的一個小鎮。
鎮子不大，一條碎石路從這頭通到那頭，兩排矮房子夾道而立，屋頂上的煙囪冒著稀薄的炊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但還沒完全黑透，介於黃昏和夜晚之間的灰色籠罩著整座小鎮，讓一切都顯得模模糊糊的。
三人為蘇雲單獨訂了一間房，並且提前墊付了足夠的房費。
旅店的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女人，她看了一眼被攙扶著的蘇雲，什麼也沒問，只是多拿了一床被子出來。在給蘇雲留下了一些錢後，三人於第四天的中午離開了小鎮，正式與蘇雲分別。
在這三人啟程前，蘇雲從床下強撐著走到了旅店前的空地上。他的腿還在發軟，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沒有讓人扶。
他抬起頭，看了看遠處的天際線。很明顯今日就會下雨，雲層黑壓壓的一片，壓得很低，世界灰濛濛的，像一張沒洗乾淨的舊毯子蓋在大地上，顯然今日並不是一個值得出行的日子。
“你們接下來去哪？”蘇雲看著整理馬車物資的三人，隨口搭話道。
哈維愣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
“往東走。”
“聽說耀陽聖輝帝國的冒險者公會有不少任務，我們準備去那裡見見世面。”
“那就這樣吧。”看著整理完馬車的三人，蘇雲說道。
三個人齊齊站在馬車旁邊，看著他。
哈維的手還搭在韁繩上，麗西婭把斗篷裹緊了，艾德站在最後面，手裡攥著那塊啃了一半的乾麵包。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沒人說話了，氣氛有些微妙。
蘇雲知道他們在等什麼。
他們也知道。但是很顯然他們不敢提，不敢問，不敢確定蘇雲到底還記不記得那件事，甚至不確定蘇雲是不是當年森林裡的那個人。
蘇雲記得。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謝謝。”蘇雲說。
就兩個字。聲音不大，語氣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哈維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我們也沒做什麼。”
蘇雲沒有接話，只是看了他一眼。
“謝謝你們帶我到這裡，謝謝你們照顧我。總之，扯平了。”
那一眼裡沒有多餘的情緒，沒有刻意的釋懷，蘇雲只是很平靜地看著哈維。
雖然蘇雲沒什麼解釋，但是哈維懂了。
他笑了兩聲，因為天氣而變得有些低沉的心情瞬間轉好。他伸出手，在蘇雲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又拍了拍，然後收了回去。
艾德站在後面，忽然開口了。
“那件襯衫……不用還了。”
蘇雲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灰白色的粗布襯衫。袖口已經磨出了毛邊，領口也大了，但他穿了好幾天，早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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