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忌站起身,環視眾人:“諸位,剛得急報,雲蒙二皇子兀朮,因恨我巡山司都頭陸沉屢毀其後勤,斬其大將,已然失去理智,其敗軍不退,反而分兵數股,深入龍脊嶺,誓要剿殺陸沉所部。”
“此刻,其軍分散於山林險地,進退失據,護衛力量因前番大戰與宗師離隊而大為削弱!”
他頓了頓,隨即提高聲調:“此實乃天賜良機!”
“陸沉正率殘部周旋,可為我軍耳目內應,若我邊鎮能即刻派遣精銳,出關尾隨,於其敗軍一戰,屆時陸沉率一軍殺出,前後夾擊,必能將其徹底擊潰,甚至——”
他語氣加重,一字一句道:“有機會,截住那二皇子兀朮本人!”
“若能陣斬或生擒雲蒙皇子,此戰便不再是擊退來犯之敵,而是徹底打斷雲蒙南窺脊樑的煌煌大勝!”
“此功若成,必能上達天聽,龍顏大悅!我邊軍將士浴血奮戰之功,亦將因此添上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雲蒙猖獗數十年,屢次掠邊,使我邊民塗炭,朝廷亦深以為患,若能以此役震懾之,或可保北境十年安寧!此乃國之戰機,不容有失!”
趙無忌的話極具煽動性,描繪出的前景更是讓不少將領呼吸粗重起來。
陣斬敵國皇子,這是足以封侯拜將,青史留名的絕世功勞!
一些原本屬於中立或少壯派的將領,眼中已露出意動之色。
然而,趙無忌話音未落,一個冷硬的聲音便驟然響起,如同冰水潑下。
“趙司正,此言差矣!你這想法,未免太過異想天開了吧!”
眾人看去,正是長朔軍鎮總兵李長梁。
他面色沉肅,起身抱拳向楊宗望一禮,隨即轉向趙無忌和眾人,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與反對。
“雲蒙人已然退走,戰事暫告段落,我軍歷經苦戰,傷亡慘重,將士疲憊至極,弓矢糧秣消耗巨大,正是亟需休養生息,重整防務之時!豈能因一紙來路未明的情報,便再興刀兵,貿然出關追擊?”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面露興奮的將領:“諸位難道忘了,此番能守住軍鎮,已是僥倖?”
“若非……奇襲僥倖得手,擾亂了敵軍後方,此刻坐在這裡商議的,恐怕就是如何收復失地了!”
“我軍實力已然見底,士氣雖因勝利有所提振,但實則外強中乾,此時再驅使疲憊之師,深入險地,去追擊一支雖敗卻未必完全失去戰鬥力的敵軍,且敵方虛實不明,宗師去向未知,這無異於火中取栗,自蹈險地!”
李長梁語氣加重,帶著警告的意味:“萬一這是雲蒙人的誘敵之計?”
“萬一那阿木古朗突然殺回來,我軍精銳若在野外被伏,遭受重創,屆時雲蒙人乘勢反撲,莫說追擊立功,恐怕連這好不容易守住的軍鎮,都有傾覆之危!”
“前功盡棄,孰之過也?!”
他這番話立足於風險之上,句句務實,頓時讓一些被功勞衝昏頭腦的將領冷靜下來,細細思量其中的風險。
幾名明顯傾向於大公子派系的將領立刻出聲附和:
“李總兵所言甚是!穩守乃當前第一要務!”
“是啊,將士們太累了,急需休整。”
“陸沉?一個都頭的情報,能有多可靠?如今不過是被追的抱頭鼠竄,不得已來求援而已,萬一有誤,他中了雲蒙之計,又拖了我們下水,豈非白白讓我們葬送將士性命?”
但也有將領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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