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看周縣令如今對我頗為器重,但剿滅憐生教乃是潑天的大功,甚至關乎他的前程……”
“如果按著這樣的想法走下去,以自己這個被小小器重之人,換一個天大的功勞,誰會不想?”
陸沉從不習慣將希望完全寄託在他人身上。
那段在雨師巷掙扎求存的艱難歲月早已教會他一個鐵律。
這世上,能真正依靠的唯有自己!
他從未奢望過會有誰突然大發善心,將他從泥潭中拉扯出來。
這種幻想太過美好,也太過脆弱,一旦落空,便可能讓人徹底失去掙扎的勇氣。
如今,即便成了人人尊敬的“陸哥兒”、“陸都頭”,陸沉骨子裡的這份清醒也未曾改變。
“阿水說得對,風浪越大,魚越貴。”
他想起那漁家少年樸素卻充滿智慧的話語。
六扇門此番連“武聖玄兵”都請出來了,擺出的是一副犁庭掃穴、絕不容有失的架勢,勢必不能讓憐生教再有絲毫死灰復燃的機會。
陸沉獨坐屋內,漸漸燒盡的燭光將他的身影拉得越來越長。
他反覆權衡,將利弊得失在心頭過了無數遍,最終,眼中閃過一抹決斷的光芒。
幹了!
他還年輕,總不能一輩子窩在安寧縣這方寸之地。
外面的世界很大,茶馬道的繁華,嶺南的廣袤,乃至那傳說中的京城……
“我都想去親眼看看。”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在他心中升騰,驅散了最後的猶豫。
風險固然存在,但機遇同樣巨大!
翌日,陸沉再次來到沈記藥材鋪,將六扇門的計劃和自己的決定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師父沈爺。
沈爺聽罷,並未出言阻止,只是默默地抽了幾口旱菸,煙霧繚繞中,他的面容顯得愈發深邃。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大勢如此,六子,你就算此刻縮起頭,恐怕也躲不過去。”
他吐出一口煙霧,隨後才繼續開口說道:“走江湖要謹慎,要穩重,這話沒錯,但不能啥事兒都畏首畏尾,事到臨頭須放膽!”
“憐生教這顆毒瘤既然盤踞在安寧縣,若此次六扇門行動仍不能將其剿滅乾淨,日後遲早再生出更大的禍端,屆時,首當其衝的還是咱們這些人,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沈爺結合陸沉帶來的訊息,以及自己早年混跡茶馬道時的關於真空教的種種傳聞,面色愈發凝重。
“這憐生教,或者說真空教餘孽,恐怕不止是拿活人煉丹那麼簡單,據我所知,他們還掌握著一門極其邪門的修長生之法!”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陸沉:“他們會四處搜尋命格特殊、稟賦異於常人之輩,將這樣的人視為‘長生之材’,或稱之為‘鼎爐’!以邪法秘術‘飼養’,待到時機成熟,便以其精氣神乃至血肉魂魄為引,練就邪功,以求延壽甚至長生!”
陸沉越聽越是心驚,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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