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跪倒在那冰冷的石門前,不顧一切地用力磕頭,額角很快一片青紫,滲出血跡。
“大法師!求大法師為我做主啊大法師!”
石門內沉寂片刻,隨即爆發出黑袍道人極其不耐的怒斥:“滾!”
“貧道早已言明,閉關期間,天大的事也不得打擾!你想死嗎?!”
連頡被那蘊含威壓的聲音震得氣血翻湧,卻依舊不管不顧,哭嚎著哀求:“大法師息怒!小人不敢!實在是那山下的官兵統領陸沉,欺人太甚啊!”
他連忙將陸沉如何陣前射殺連仁、又如何挑釁激怒連義、最終當眾突破並打死連義的經過,添油加醋又帶著絕望的哭腔說了一遍。
“……大法師,那陸沉分明是故意為之!”
“他根基雄厚,突破之後實力驚人,如今實力大漲,氣焰囂張至極!”
“我們實在已是無能為力!”
“寨中人心惶惶,若再任由他這般逞威下去,莫說七日,只怕連三日都撐不住,這連雲寨就要被他一步步蠶食攻破了!”
連頡涕淚交加,重重地將頭磕在石地上:“屆時……大法師您的‘大丹’又如何能安穩煉成啊?”
“求大法師看在往日情分上,施展神通,收了那陸沉的性命!”
黑袍道人聽得連頡哭嚎中迸出的“陸沉”二字,心頭一動。
他眼睛一睜,在黑暗的靜室之中,彷彿暗夜劃過一道無聲的閃電。
他原本古井無波的心境泛起一絲漣漪。
記起先前掐算時的結果,暗自沉吟:“竟是此子?”
“我早先推演天機,算定這安寧縣地界,有兩人命格奇特,可作我命數鼎爐的上佳‘材料’。”
“一為興饒鎮那白姓小兒,另一個,便是這安寧縣衙姓陸的公人。”
“本以為還需費些手腳去尋,沒成想,他竟自己送上門來了,真是天助我也!”
念及此處,黑袍道人按捺下被打擾的怒火,語氣略微緩和,寬慰了連頡幾句,允諾會為其子報仇,便將其打發離開。
待連頡腳步聲遠去,石門再次隔絕內外,道人眼中瞬間閃過一抹冰冷徹骨的幽光。
他再度盤膝坐定,雙手掐訣,體內那股陰邪詭譎的力量開始緩緩運轉,周身瀰漫的霧氣隨之翻湧。
“陸沉!陸沉!”
道人低沉地念誦著這個名字,每一次呼喚都彷彿帶著一種勾魂攝魄的奇異力量。
他閉上雙目,神識卻如蛛網般蔓延開去,試圖跨越空間,捕捉冥冥中屬於陸沉的那一道獨特氣機。
下一刻,一團模糊不清、宛若凝聚陰風的灰暗魂魄虛影,自他天靈之上一躍而出!
這虛影面目模糊,唯有一雙眼睛幽深冰冷。
它無視物理的阻隔,目光穿透厚重的山岩,掃向遠方山下燈火點點的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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