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護衛通常都是睡馬棚或者柴房。
回到那間陳設簡陋卻已是野店最好的上房,陸沉先是默不作聲,任由紅拂上前替他解開裘袍的繫帶,脫下那件厚重的外袍。
他側耳傾聽著門外走廊乃至院落中斷斷續續的動靜,確認並無異常後,這才走到桌邊坐下。
遂即臉色沉靜地開口:“這家野店,恐怕比我們想的還要兇險。”
“他們做的,未必只是尋常劫道剪徑,謀財害命的買賣。”
紅拂正將裘袍掛好,聞言動作微微一滯,也壓低聲音,湊近了些問道:“少爺,您可是又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陸沉目光微冷:“你可曾覺得,方才店堂中那頭待宰的驢子,有何異常之處?”
紅拂蹙起秀眉,仔細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奴婢只覺得那驢子眼神可憐得很,像是通人性,頗有靈性,別的……倒沒看出什麼特別奇怪之處。”
“眼神可憐?通人性?”
陸沉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聲音低沉:“那是因為,它根本就不是一頭真正的驢子。”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那頭‘驢’,是人!”
“什麼?!”
紅拂驚得猛地捂住嘴,才沒讓自己叫出聲來。
一雙美眸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可……可那明明……”
那分明就是一頭活生生的驢子啊!怎麼會是人?
陸沉眼神凝重,聲音輕卻清晰:“師父曾與我說過,江湖之奇,遠超常人想象。”
“奇門之下,尤有下三脈,專研各種陰毒詭譎、駭人聽聞的旁門左道。”
“其中便有一術,名為‘造畜’。”
他看向紅拂,緩緩解釋道:“最初等的,不過是尋那尚未長成的幼童,用特製的藥水浸透狗皮、猴皮,生生貼上合在孩童身上,做出能人言、會作揖的‘人犬’、‘人猴’,賣給走江湖的戲班子,用以騙取賞錢,其狀慘不忍睹。”
“而更為高明、也更惡毒的手段。”
陸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則是能將活生生的成人,用邪法秘藥,硬生生變成驢、騾、乃至牛馬等牲口!”
“外表與尋常牲畜無異,實則內裡仍是人的心智,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宰割販賣,卻口不能言,身不能抗,受盡酷刑而亡!”
紅拂聽得渾身發冷,臉色都白了幾分。
這等可怕的事情,她簡直是聞所未聞。
光是想象那場景,就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少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紅拂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原本只以為是遇到尋常黑店,至多下些迷藥劫掠錢財,沒想到這潭水竟深不見底,如此邪惡可怖。
“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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