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觸角,早已深深嵌入朝堂的核心,邊鎮的脈絡,以及江湖的陰影之中。”
“黑白兩道,對他們而言,或許只是不同的棋盤罷了。”
她看向陸沉,忽然問道:“陸沉,你覺得,上橫府年輕一代中,武道修為最高,名聲最響者,是誰?”
陸沉略一沉吟,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霸道強橫的身影:“可是那已故的邢百川?”
他親身經歷過與邢百川的間接交鋒,深知其可怕。
“邢百川?”
竺無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惋惜,也有一絲瞭然。
“他確實是天賦異稟的奇才,機緣也夠,得了那羅漢道果,否則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崛起,但,也僅止於此了。”
“邢百川生於微末,崛起於草莽,或許憑藉過人的天資和狠勁,加上道果機緣,能觸控到常人難以企及的境界。”
“但他缺了最重要的一樣東西——底蘊!”
“他沒有世家大族數代積累的完整傳承,沒有頂尖名師系統指點,沒有取之不盡的資源支撐,更沒有那種深入血脈的,對高層次力量體系的認知與眼界。”
“他所修煉的,更多是靠自己摸索,搶奪,拼湊而來的功法,看似威力不俗,實則根基有瑕,前路早定。”
“他能走到氣關圓滿,半步宗師,幾乎全賴那道果神異,即便如此……”
竺無雙頓了頓:“據總捕頭事後推斷,邢百川最後的謀劃,正是想借徹底煉化道果之力,強行衝擊神關。”
“若他成功,以羅漢道果為基成就的宗師,實力確會遠超普通剛突破的宗師,堪稱上品,可惜,他終究是底蘊不足,功敗垂成。”
陸沉心中震動。
他親眼見過邢百川最後時刻的威勢,那幾乎讓他感到絕望的力量層次,竟然在竺無雙口中,仍是“底蘊不足”?
那真正被世家傾力培養的子弟,又該是何等光景?
竺無雙似乎看出了他的驚疑,緩緩道:“上橫趙家這一代,有一位嫡系大公子,名為趙元昊。”
“此人自出生起,便被視為家族未來扛鼎之人。三歲入力關,五歲力關圓滿,十二歲入氣關,如今不過二十八歲,早已是氣關巔峰,甚至傳聞已半步踏入神關門檻。”
“其所修功法,乃趙家秘傳的《八荒鎮獄功》,輔以無數天材地寶,更有家族隱藏的宗師乃至更強者親自指點。”
“他極少在江湖走動,因其目標,從來就不是江湖,要麼入朝堂,居中樞;要麼鎮邊關,掌大軍。”
“那才是世家子弟真正的舞臺!”
“邢百川與之相比,無論是實力,潛力,還是未來可能達到的高度,都遠遠不及。”
“這便是,世家的底蘊。”
此言一齣,小院中一片寂靜。
陽光透過殘破的院牆和倒下的樹冠,斑駁地灑在三人身上。
陸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他所面對的不只是一個趙乾,而是趙乾背後那棵根系蔓延至整個嶺南的參天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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