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教中人果然手段非凡,與尋常只修氣血,錘鍊肉身的武人截然不同。
他們正面搏殺的能力或許比同階專精武道的強者稍遜一籌。
畢竟修煉陰神,參悟道術同樣耗費巨大心力與時間,難免分散在武道打磨上的專注,但也絕對不容小覷。
更為關鍵的是,他們掌握了武人難以企及的諸多奇詭手段。
尤其是在眼下這種敵情不明,環境複雜的混亂局面下,更能凸顯優勢。
只見那幾名玄教弟子出城之後,並未如尋常武人般各自為戰或結隊衝殺,而是迅速按照特定方位站定。
雲宸子立於中央,面色沉凝,口中唸唸有詞,同時手掐法訣。
一道尺許長短,色作玄黑,邊緣繡有銀色星芒的三角令旗自他袖中飛出,懸於眾人頭頂三尺之處,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霎時間。
以那令旗為核心,一股無形的力場蔓延開來,將幾名弟子周身的氣機隱隱勾連在一起。
他們的呼吸,心跳,乃至氣血流轉的節奏,都彷彿被某種玄妙的力量統合起來,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共鳴。
幾人腳下的塵土微微浮起,空氣中泛起水波般的淡淡漣漪。
遠遠望去,他們雖人數不多,卻渾然一體,如同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陣,又像是一頭盤踞起來,蓄勢待發的多首兇獸。
但凡妖物想要攻擊其中任何一人,都彷彿在攻擊他們所有人的集合體。
需要同時撼動那融合了眾人部分神魂與氣血的聯合防禦。
這種氣機相連,共擔傷害的陣法,顯然對結陣者的默契與功法同源性要求極高。
也唯有玄教這等傳承有序的大派,方能掌握並熟練運用。
這股驟然升騰,凝練如一的氣息,果然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立刻吸引了城外大半妖物的注意力。
那些正在追逐撕咬落單百姓的魚怪,蟹妖,紛紛停下動作。
扭動著怪異的頭顱,將幽綠或猩紅的目光投向了玄教眾人所在的方向。
空氣中瀰漫的妖氣更加躁動,隱隱朝著他們匯聚過去。
城牆上,縣令和眾多鄉紳武人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縣令更是忍不住“嘖嘖”稱奇,低聲對身旁的師爺道:“瞧這架勢,這陣法……絕非尋常江湖把式,難道他們真是……”
他心中的天平又有些搖擺起來,先前那點冷意被眼前的奇景沖淡了不少,甚至開始盤算。
若這些人真是密使,事後該如何彌補關係。
一些嗅覺靈敏的鄉紳豪強,此刻看向玄教眾人的眼神也發生了變化。
從最初的懷疑與逼迫,多了幾分忌憚與重新評估的意味。
陸沉對城牆上的心思變幻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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