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的空氣已經凝固了。
安家眾人的面色從震驚到鐵青,又從鐵青到慘白,像一盞盞被同時抽走了燈油的燈。
他們方才還在彈冠相慶,還在商量如何善後,還在為陸沉之死做著精心的籌謀。
如今那個已死之人就站在他們面前,衣袍齊整,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濺到。
靴子踩在碎木片上發出的聲響,像踩在他們心口上,蹂躪著他們胸腔裡的骨頭!
“陸沉!你好大的膽子!”
安世桓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掌拍在桌案上。
案上的茶盞跳了一下,茶水灑了一桌,順著桌沿滴落在碎木片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的聲音拔得很高,像是要用音量來掩飾心中的驚懼。
可他的腿有沒有在發抖,那只有他自己知道。
安家眾人幾乎同時起身,有人拔出刀劍,有人催動真罡。
堂中瞬間被數十道氣關巔峰的氣息填滿。
平日裡足以讓安崖府任何一方勢力退避三舍的陣勢,此刻在陸沉面前卻顯得可笑至極。
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安家高手們站在陸沉面前,像是站在一頭沉睡的巨獸面前,渾身的汗毛都在尖叫。
冷汗打溼了他們的裡衣,順著脊背往下淌。
他們方才還在慶幸李家道場拼死了陸沉,還在討論如何向朝廷奏報天賜侯的死訊。
可如今陸沉站在這裡,那就只有一個解釋。
李家的兩位宗師,已經死了!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將堂中那些勉強維持的鎮定衝得七零八落。
陸沉目光掃過那些如臨大敵的面孔,聲音中帶著幾分戲謔:“相較起你們的膽子,我這算什麼?”
“我說到底也不過就是來你們安家串串門,以我六扇門的身份,便是不與你們說,又如何?”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安世桓臉上,那目光不重,卻讓安世桓的後背一陣發涼。
“可你們,在背地裡想著的可是造反啊!”
安世桓的臉色變了幾變,從鐵青到蒼白,又從蒼白到鐵青,最後勉強鎮定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陸沉,你莫要血口噴人!我安家世代忠良,怎麼可能會造反!”
陸沉沒有理會他的辯解,只是朝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不重,卻讓堂中那些如臨大敵的安家高手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陸沉嗤笑一聲,也沒理會那些老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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