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禮這兩晚入睡很不容易。翻來覆去終於睡著,昏沉的意識重回了那方迷醉場。
她聚精會神地坐在包廂中間,主持人在臺上開場,身邊坐著時柳。忽覺手上一涼,側頭看去,時柳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嘴唇嫣紅朝她微笑。戚禮覺得不對,轉頭一看,身後被一臺大燈照著,四周各式男女,身影密集影綽,面目模糊,無從辨認。
咚咚兩聲,人群如鬼魅無聲站起,在蔓延的酒熱氣中驟然朝她撲過來。戚禮大驚,掙開了不知誰的手,朝大門跑。大門轟然開啟,朱朝海噁心的舌頭第一時間迎來,戚禮尖叫一聲,視野變化,已經被扯在了紅絲絨的沙發上,身上如壓了一塊石頭那樣重。
她掙扎、尖叫、大哭,從夢裡哭到了夢外。
戚禮埋在枕頭裡,手腳冰冷,渾身發抖地嗚咽。良久,她不再發出聲音,把被子罩在頭頂,縮成一團在手機上搜索夢魘的成因。
她不願再做這樣醒不來的夢,她要解決這樣的情況,就像扔掉那件沾了血的白襯衫一樣利落。
夢魘的成因有很多,身體不適、藥物影響,或者情緒壓力和應激反應。戚禮查了幾個案例,大概知道自己最近的壓力過於大了,儘管她體感上完全察覺不到,但她確確實實承受了很多。生病的媽媽、變陌生的關係,人與人之間有壓力的交往,都讓她失去了安全感。再加上昨天的衝擊,終於讓她生理上爆發了很強烈的不適。
她睡不著了,睜著眼睛看手機螢幕,沒一會兒,爬起來坐到書桌前,摁亮檯燈做奧數題。
身體有很長時間都沒有暖過來,冰涼的指尖攥著筆,低頭用默讀的方式竭力把思緒拉回到正軌上,用習以為常的方式回暖自己的大腦。
黑夜陪著她坐到了凌晨五點,戚禮終於感到疲倦,搓了搓臉,起身趴回了床上,她小眯了一會兒,在七點被手機的震動吵醒。
秦明序給她發了條資訊:你今天穿什麼?
戚禮懵著,下意識回了:衣服。
秦明序:??
秦明序:我還能不知道你穿衣服?
戚禮坐起來,有點反應過來了。她看他又發:我問你穿什麼顏色的。
她下床,踩著拖鞋拉開衣櫃,選了一件白色印花T恤,和工裝闊腿褲。她腿還疼著,估計幾天都要和闊腿褲相伴了。
為了遮掩手肘的淤青,她又套了件長袖開衫,淺藍色的柔軟面料。幾件衣服扔在床上,戚禮看看衣服又看看螢幕,回他:問這幹嘛?
秦明序:你別管。
戚禮抿著嘴唇,好吧。她回覆:我穿的紅色外套和淺綠色的褲子。
對面回了兩個問號:??那不醜死。
戚禮:你才醜!
她還發了兩個齜牙冒火的表情包。
秦明序不理她了。戚禮把手機抱在胸前,心想:不可能是她想的那樣吧,怎麼可能呢?
抬頭無意識瞥向落地鏡,她發現自己臉上全是無意識的笑。
戚禮敲了敲自己亂糟糟的腦袋,去衛生間洗漱了。
週一的早讀一般不會很安靜。戚禮翻開單詞本背單詞,注意力卻總有一兩分在後門那兒。終於,熟悉的騷動傳來,靠近後門的幾個男生一回頭,嘴都張開了,“哇——”
“序哥,你今天這麼……靚啊。”
秦明序一眼瞅見倒數第二排那個淺藍色的背影,笑得都趴在桌上了。他攥緊了拳頭,低頭看自己身上的紅色皮衣和墨綠色工裝褲,死咬著後槽牙問出聲的那男生,“不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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