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週六,戚禮一反常態,在上午就去陪宋漱華了。她陪媽媽吃完午飯,又去旁邊不遠的商場,轉了一圈。
她乘地鐵去了上次驗傷的醫院,按照邢疆發來的訊息找對應的病房。她很快找到了,因為那間病房的門口站著邢疆,戚禮剛出電梯的時候有個女警官正從裡面走出來,二人說著什麼。
戚禮走過去,叫了聲:“邢叔。”
邢疆朝她笑著點點頭,那女警官也看她,戚禮說:“我來看看我朋友。”
“她……怎麼樣了?”
“她在十二號上午醒過來,知道自己孩子沒了後,情緒就一直不是很穩定,問話進行的也不是很順利,如果你能安撫安撫她,是最好了。”女警官眉頭蹙著,神情嚴肅,在最後仍是說了句,“千萬不要刺激她。”
戚禮點點頭,又問:“案子已經查清了嗎?我朋友之後不會有什麼事吧。”
邢疆說:“她雖然是姜洪的義女,但姜洪的審訊全程都沒有提到過她,有關柏達和朱朝海那邊的醫療機構,落網了十餘個人,也查不到任何姜苗參與了的犯罪事實。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犯罪分子一定會得到應有的懲罰,但她畢竟遭受了這樣的不幸,你作為朋友還是要多注意一下她的狀況,千萬不要想不開。”
她低下眼睛,說:“知道了。”
戚禮推門而進,看到姜苗躺在病床上,慘白的臉朝著窗外的方向,目光呆滯。才短短一週,她原本的圓臉都凹了進去,顯得那雙眼睛更大了,唇一點血色也沒有。
她坐到姜苗的病床邊,手放在她小臂上,極輕地拍了拍:“苗姐。”
姜苗緩慢地把頭轉了過來,見是她,艱難地提起唇角笑了笑:“戚禮。”
她剛笑出來眼睛就裝滿了水,一股一股地順著臉頰流,聲音嘶啞:“我的孩子……沒了……”
她用手捂住眼睛,眼淚溢位指縫。看得戚禮皺緊眉頭,眼眶也不受控制地熱了。
不管怎樣,她都不該經受那些。同為女性,戚禮感同身受她的痛,因為她的噩夢也不曾斷過。
姜苗的一部分靈魂附著在了那個已成形的胚胎上,隨著她們母女間的脈絡連結失去,永遠地離開了她。
戚禮低下頭,說不出話。
“你都知道了。我是不是……很髒?”姜苗哽咽著,問她。
戚禮使勁搖頭。她本來想過來問姜苗,為什麼要騙她,那興爵明明是她家裡的興爵。但一見她這樣,喉嚨哽著,就問不出來了。
姜苗像是知道她的疑問,斷斷續續地說:“我也……沒有辦法。我喜歡你,可我不敢和你交朋友,只能裝成那副樣子,接近你。”
“戚禮,你太好了,什麼都好,會讓人自慚形穢的。尤其是我,我肚子裡揣了個不應該出生的孽種,可我有什麼辦法,我從一開始就生在這種地方,姜洪從一開始就那樣對待我,我只能接受,那畢竟是我的孩子。”
“我知道。”戚禮說。在這件事上,姜苗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真正該千刀萬剮的,是那些傷害她的人。
可是。
“我還有個疑問。”戚禮說,“你叫我去參加生日派對,現場的那些人,到底是你的同學,還是興爵裡的人?”
姜苗流著淚看她,“其實那天根本不是我的生日。”
戚禮:“我知道。”
姜苗睜大了眼睛,“什麼時候,知道的?”
“派對當天。壽星不在場,他們沒有一個人議論你,目光都在我身上,這很奇怪,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