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禮一直聯絡不上。
此時此刻的秦明序讓戚磊脊背上直冒冷氣，他不想驗證自己的想法，但戚禮有可能確確實實隱瞞了警方一些東西。大機率是有關眼前年輕男人的一切，心頭的某種猜測讓他無法忍受。
沒時間等下去，他結束通話了，快步走出去。桌前的王曉暉朝他晃了晃紙張，“檢測科剛送來的，陰性。”
“你確定？”戚磊十幾年來第一次質疑這個結果，奪過報告自己確認。瞳孔放大、肌肉痙攣、發抖、渙散，任誰看秦明序那個狀態，都是吸毒成癮。
王曉暉駁回了自己剛才說秦明序沒少吸的話：“但尿檢結果不會騙人，你有任何疑問，可以再做個血檢，看看我的懷疑是不是對的。”
“什麼？”
“嗑藥過量，剛才那兜子就算其中幾樣有成癮性，長期吃也不會讓他到那種程度。”
戚磊抬起頭，目光凝住。王曉暉說：“偵察方面你應該比我清楚，如果是這樣，他也可能是受害者。”
外面的風言風語，似是而非卻相當有指向性的陰謀論，以秦明序的私生子身份為始，用最能吸引眼球的桃色新聞，扒出秦知節和其他秦家人早年的灰色秘辛，虛虛實實、真真假假，由點到面，傳播速度如此之快，僅憑几個營銷號和網友的嘴，能做到嗎？
戚磊見過很多政治鬥爭下的犧牲品，可即使如此，秦明序並不冤枉。
終於，在抓捕關押二十五小時後，他端著一杯水，和邢疆一起，坐到了秦明序對面。
玻璃水杯磕在桌上，秦明序掀開桀驁的眼皮，投來嘲弄，喉結卻隱晦地滾了滾。
“一天沒吃飯了。”戚磊抬了抬筆，示意把飯盒放到他手邊。邢疆掀開塑膠蓋子，頓時，一葷兩素的盒飯香味傳到秦明序鼻子裡。
他垂眸，唯一一道分隔著的葷菜，是乾癟的蒜薹炒肉片，肉片上泛著油光，他幾年都沒吃過這麼沒胃口的東西了。也不是吃不下，他自打進來，有力氣就沒消停過，渾身帶傷，困在審訊椅上依舊消耗極大，胃部已經餓得火燒火燎，但他根本不想吃。
他更需要那杯水。想到這兒，秦明序又掃了一眼。全落在戚磊眼裡。
“不吃？”他問。他那雙手是拿得起筷子的。
秦明序肩膀微微前移，肘壓在桌板上，歪著腦袋，挺渾的樣子，問戚磊：“什麼時候放我出去？”
“放不了。”戚磊說，“你是從吸毒現場帶回來的，證據確鑿。”
“哪隻眼睛看見我吸毒了？”秦明序腿一伸，眼裂狹長，瞳孔黝深，紅血絲還沒退，直直瞧著瘮人，他似笑非笑道，“吸了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邢疆怒拍桌子，指著他：“你別在這耍渾蛋！”
“警官，辦案要講證據的，我尿檢也配合了，結果出來你們可別栽贓我。”秦明序根本不把對面兩人放在眼裡，乾脆合上了眼睛。
戚磊看他幾秒，說：“尿檢陽性，是不是栽贓你心裡清楚。”
秦明序睜開眼睛，略眯了眯，幽寒晦暗一片。戚磊說：“老實交代這批粉是什麼渠道來的，將功抵過。”
秦明序眉頭挑起，突然笑了：“糊弄我呢，警官。”
“注射器上有你的DNA，你覺得狡辯有用？”戚磊緩緩站起身，朝他走近，將距離拉至一米，說，“你哥死了，在車站被武警當場擊斃。”
秦明序眼瞳微動，戚磊俯背，離他更近了點。
秦明序閉上了眼睛，緩緩向後靠，笑著吐出一口氣：“終於。”
他再也沒有親人了，一個虛假的蜃樓都不曾留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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