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穎正和石豔梅坐在沙發上嘮家常，門口忽然傳來一道聲音，是周琳下班回來了。
她隨手換上玄關處的棉拖鞋，臉上帶著下班後的輕鬆笑意，快步走到沙發旁，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兩人的聊天，瞬間讓屋裡的熱鬧又添了幾分。
而聊天話題，自然就是那牛、馬、王、沈四家了。
沒過一會兒，廚房傳來程平安洪亮的聲音：“開飯嘍！都過來洗手準備吃飯！”
唐穎三人笑著應了一聲，說說笑笑地起身，結伴走進衛生間洗手。
這邊程平安手腳麻利地將最後一盤清蒸魚穩穩端上餐桌，瞬間，色澤誘人的六菜一湯便滿滿當當地鋪展在桌面上，香氣直鑽鼻腔。
紅燒排骨色澤紅亮油潤，彷彿裹著一層琥珀般的光澤；青椒炒肉片裡的青椒鮮翠欲滴，肉片嫩白鮮亮，紅綠相間格外誘人；砂鍋裡的雞湯燉得濃醇奶白，金黃的油花在湯麵輕輕浮動，濃郁的香氣直鑽鼻腔。
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精緻的賣相讓人賞心悅目，一旁的白米飯冒著騰騰熱氣，顆顆飽滿晶瑩，光是看著，就叫人忍不住直咽口水。
這般豐盛的陣仗，別說在尋常日子裡難得一見，就算是在不少家庭的年夜飯餐桌上，都算得上是頗為奢侈的規格了。
“快吃飯吧。”程平安率先在餐桌旁落座，目光緩緩掃過對面的三個媳婦，語氣沉穩，又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安撫：“外面再熱鬧，那也是旁人的光景，咱們安安穩穩做個看客就好。往後不管聽到什麼閒言碎語，或是遇到什麼棘手麻煩，都別往心裡去。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天大的事，都有我來解決。”
三人對視一眼，目光交匯間，彼此都讀懂了那份心照不宣，隨即紛紛笑著應聲。她們心裡跟明鏡似的，院子裡那些傳得沸沸揚揚的動靜，十有八九都和程平安脫不了干係。
不過既然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她們便也懶得再費神琢磨那些彎彎繞，只管踏踏實實過自己的日子，靜看事情後續如何發展便是。
四人圍坐在餐桌旁，一邊慢悠悠地吃著飯，一邊聽著窗外依舊此起彼伏的爭吵聲。
那些裹挾著憤怒與抱怨的話語，像漲潮的海水般一波波湧來，卻彷彿被一層無形的玻璃罩隔開，成了與屋內溫馨氛圍全然無關的背景噪音。
他們偶爾抬眼對視，眼神里漾著幾分平靜的默契，沒人開口議論窗外的紛擾，只安靜地夾菜、吃飯。窗外的喧囂還在沸沸揚揚地鬧著，屋內的時光卻浸在這安穩的氛圍裡，一分一秒，慢悠悠地流淌著。
幾人吃完飯，各自起身忙活起來。周琳繫上圍裙，端起碗筷去清洗。石豔梅往水壺裡打上水，走進廚房將熱水燒開。
程平安看著堆在牆角的床單，端上東西和周琳一起向外走去。
早上出門前，程平安還特意跟媳婦們說好，回來自己洗這些東西，結果半道上被別的事絆住了腳，一耽誤就到了現在。這會兒總算抽開了身，可得趕緊去把這些東西清洗乾淨才行。
另一邊，唐穎端著端著狗糧走到房間角落的狗窩旁。兩隻土狗立刻搖著尾巴圍上來，吐著舌頭眼巴巴地望著她，唐穎笑著把碗放下，看著它們狼吞虎嚥的模樣，臉上滿是溫柔。
幾人看似各司其職、分工明確，可細究下來，任務的分量和性質其實差得不少。不過對此，沒人有半分異議。這些安排，本就是照著每個人的實際情況量身定的。
唐穎正趕上姨媽期，沾不得涼水，自然幹不了洗衣、洗碗這類活計。石豔梅是個“外來戶”，外面好幾個人呢、不方便拋頭露面去外面忙活。
這麼一來，也就只程平安和周琳最合適，就算端著盆、拎著桶去外面清洗，也不會惹來旁人異樣的目光，再自然不過。
出來透透氣倒在其次，正好還能聽聽外面這些人吵些什麼，也好知道他們如今鬧些什麼名堂。
程平安早前就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摸得一清二楚，此刻聽著他們的爭吵不斷發酵、內容層層延伸，他心裡對整件事的判斷也愈發透徹明晰。
“錢鬧的。”程平安撇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王娟她媽嘴上說著是給閨女撐腰，實則心裡的小算盤打得精著呢。她認準了是馬峰有錯在先，覺得要想讓閨女消氣、不把日子鬧散，就得拿真金白銀出來賠罪。說白了，就是要錢，不給？那就離婚！”
“這錢哪兒是賠給她閨女的，分明是揣進她自己腰包的！”程平安斜靠在門框上，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嘲諷：“說白了就是拿女兒當幌子撈好處，把那點賣女兒的齷齪勾當，包裝得倒挺冠冕堂皇！”
周琳在一旁聽著，眉頭越皺越緊，看向王家的目光裡，最後那點客氣也徹底消散了。
之前她還滿心同情王娟，想著她有人撐腰總算可以硬氣了一回，能為自己爭口氣了。可這會兒聽著王娟母親那番話，字字句句都打著如意算盤，全是算計，周琳心裡瞬間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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