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得差不多了，程平安才悄悄碰了碰身旁的陳剛，故意壓著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慫恿：“同志，看你看得眼睛都直了，怎麼不上桌玩兩把？”
陳剛的臉“唰”地一下紅了，他撓著後腦勺，手指都有些無處安放，聲音裡滿是窘迫：“這......這不巧了嘛，今天出門急，兜裡忘了帶錢了。”
他這話剛說完，周圍的賭徒們立刻爆發出一陣鬨笑。有人吹著刺耳的口哨，有人拍著桌子起鬨，還有人陰陽怪氣地噓道：“沒錢來這兒湊什麼熱鬧？趕緊回家抱孩子去吧！”
鬨笑聲像針一樣紮在陳剛心上，他的臉漲得通紅，頭埋得更低，幾乎要貼到胸口，連耳朵尖都透著難堪的紅。
“原來是沒錢啊，可惜了。”程平安故作惋惜地搖了搖頭，沒再看陳剛一眼，轉身就擠到賭桌前坐下，拿起骰子玩了起來。
很快，程平安手裡便摸到一副天胡好牌，牌面順得連旁邊看牌的人都忍不住咋舌，直說這局穩贏。
可誰也沒料到，程平安壓根摸不清這牌的規矩，猶猶豫豫間打錯了關鍵一張，硬生生把必贏的局給輸了，還賠出去五毛錢。
他倒也不心疼，搓了搓手又重新開局。可邪門得很，接下來三局他次次摸到好牌，卻次次因為不懂規則、亂出牌輸得一塌糊塗，看得周圍人又是嘆氣又是好笑。
“兄弟，今兒運氣著實差了點啊！”
對家幾人嘴上說著安慰的話，語氣裡卻藏不住的幸災樂禍，眼神掃過程平安的牌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剛才那幾把程平安要是贏了，虧的就是他們幾個。
結果倒好，對方拿著天胡牌都能輸！他們非但沒賠錢還賺了，這滋味可比連贏兩把都爽！
“唉......”程平安重重嘆了口氣，眉頭擰成疙瘩，攥著牌的指節都泛了白，像是被輸紅了眼，咬著牙狠聲道：“再來！我就不信邪了！”
那模樣，活脫脫一個輸不起、非要扳本的賭徒。
果然，沒過一會兒，程平安又摸到一把好牌。牌面順得驚人，連旁邊圍觀的看客都忍不住低低咋舌，有人甚至悄悄議論：“這牌閉著眼打都能贏！”
程平安盯著牌面，正打算像前幾局那樣隨便出一張，身旁卻突然響起一道急促的聲音：“等等！同志，你不能這麼出啊！”
他轉頭一看，竟是剛才還窘迫得抬不起頭的陳剛。此刻陳剛湊在他身邊，眼睛死死盯著牌面，語氣裡滿是急色，連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分。
“哎，你幹嘛呢！”牌桌上另外幾個人瞬間急了，陸仁甲“啪”地拍了下桌子，瞪著陳剛道：“陳剛，打牌有打牌的規矩，哪有隨便支招的道理！”
“就是就是！”旁邊的龍濤也跟著附和，語氣裡滿是不滿：“你盯著人家的牌看半天，轉頭就去支招，這跟作弊有什麼區別？”
“我、我沒有......”陳剛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地辯解：“我沒看你們的牌，我就看了他的......”
“你說沒看就沒看？”蕭投明猛地站起身，眼神兇狠地盯著陳剛：“我剛才明明瞧見你往我牌上瞟了好幾眼！”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瞎摻和！”吳小卒不耐煩地擺著手，語氣裡滿是鄙夷：“沒錢就趕緊滾蛋，別在這兒耽誤我們打牌！”
“你、你！”陳剛氣得胸口起伏，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可看著對方几人凶神惡煞的樣子，終究還是沒敢再爭辯。他心裡清楚，再鬧下去，自己肯定得捱揍了。
“同志。”就在這時，程平安忽然轉頭看向陳剛，語氣帶著幾分隨意：“你要是想看牌，一會兒就只盯著我的看，別往別人那兒瞟。”
說完，他便坐回牌桌前，繼續和對面幾人出牌。不出意外，這一局他又輸了幾毛錢。
不過這次倒是輸得坦蕩，對面的牌確實比他好上不少，贏光明正大，半點出千的痕跡都沒有。
幾人正低頭洗牌時，陳剛已經搬著個小板凳，悄無聲息地坐到了程平安身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程平安面前的牌，手指在桌下輕輕比劃著，眉頭微蹙，仔細分析起牌面的走勢來。
陳剛會打牌，但是他的水平也就那麼回事兒。然而，這打牌的水平平庸如何？
指點程平安也是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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